疫情时反思“带病上班”
【无关养生】
根据媒体今年2月5日的报导，卫生部共有4756名医护人员感染2019冠状病毒，其中近四成是在社区受到感染，意味著将近2500人可能是在履行医疗任务时感染病毒。
2019冠状病毒在全球大流行将近一年，马来西亚也在去年第三季度迎来第三波，迄今还未见底，各国都寄望全民疫苗接种可以在未来的一两年内把瘟疫从顶峰控制下来，但其成效迄今依然还是未知数。
这场瘟疫改变人类视为理所当然的正常生活作息，其中医疗领域受到极大的影响，如医疗体系难以负荷导致医疗供应短缺。同时医护人员工作量激增，再加上不少人员染病或因近距离接触确诊者而需要隔离暂时下岗，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医疗人力资源更是吃紧。
这一年来，许多非医疗机构在发现员工或顾客确诊感染2019冠病时，就会暂时关闭场所和服务以实施消毒，同时很多员工也自我隔离或居家办公。
医院是高风险感染和传播2019冠状病毒的地点，医护人员最可能遭受感染。然而，医疗机构有预料之外的确诊病患时，却很少看到医院关闭或全体医护人员自我隔离的新闻，也很少有临床医护人员可以居家办公。
倘若医护人员受到感染，他们可能就会成为在职场传播病毒的载体。在这场瘟疫，我们应该反思一个长久以来纠缠医护人员的顽疾，那就是“带病上班”。
【无关养生】
根据媒体今年2月5日的报导，卫生部共有4756名医护人员感染2019冠状病毒，其中近四成是在社区受到感染，意味著将近2500人可能是在履行医疗任务时感染病毒。
2019冠状病毒在全球大流行将近一年，马来西亚也在去年第三季度迎来第三波，迄今还未见底，各国都寄望全民疫苗接种可以在未来的一两年内把瘟疫从顶峰控制下来，但其成效迄今依然还是未知数。
这场瘟疫改变人类视为理所当然的正常生活作息，其中医疗领域受到极大的影响，如医疗体系难以负荷导致医疗供应短缺。同时医护人员工作量激增，再加上不少人员染病或因近距离接触确诊者而需要隔离暂时下岗，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医疗人力资源更是吃紧。
这一年来，许多非医疗机构在发现员工或顾客确诊感染2019冠病时，就会暂时关闭场所和服务以实施消毒，同时很多员工也自我隔离或居家办公。
医院是高风险感染和传播2019冠状病毒的地点，医护人员最可能遭受感染。然而，医疗机构有预料之外的确诊病患时，却很少看到医院关闭或全体医护人员自我隔离的新闻，也很少有临床医护人员可以居家办公。
倘若医护人员受到感染，他们可能就会成为在职场传播病毒的载体。在这场瘟疫，我们应该反思一个长久以来纠缠医护人员的顽疾，那就是“带病上班”。
成为现代职场的趋势
所谓“带病上班”，这几年开始越来越受重视，学者不再只专注于缺勤 （absenteeism）的问题。带病上班（presenteeism） 的定义是员工在患有疾病而无法完全正常工作的情况，依然入场上班工作。
很多研究显示，带病上班并不少见，甚至已经成为现代职场的趋势，而最常见的领域是医疗护理及教育界。英国一项访问医师的数据显示，高达九成在过去十二个月内曾经至少一次带病上班。
带病上班有很多理由，有些人不想在职场被上司及同事认为自己偷懒，很多人也不想因为缺席影响工作表现评估，导致无法升职。医疗护理和教育领域更是面对这个难题的主要领域，因为很难临时寻得另外一个人，来替代已经安排好的工作 (例如外科医师的手术)。
带病上班的理由大致可分为外在和个人的原因，外在原因是指社会和特定职场对于工作的态度和文化，还有工作的稳定性，以及同事/上司对于缺勤的看法。个人方面往往是是担心缺勤带来失去工作和收入的风险、对于工作的热忱、无法临时找到可以替代本身的人等等。
带病上班是一个比缺勤 (无论是真的生病或是装病) 更复杂的现象，因为带病上班导致的问题和损失很难以直接的办法来估计。员工带病上班，除了因为生理或精神状态不佳影响工作，职场压力也会加剧其病情，导致康复的时间延长，然后员工又因为要避免长时间缺勤就更加带病上班，因此常常形成恶性循环。
院内传染触发高死亡率
医疗护理人员带病上班，除了因为身体不佳导致低生产力及让本身的病情延长，很重要的问题是，无法在良好状态提供适当的医疗服务，因此可能会导致医疗意外而影响病患的康复。除此之外，倘若医护人员上班时身上有传染疾病，更会把感染源传播给同事及病患。
2015年在医学期刊发表的研究显示，将近450名有呼吸道症状却继续上班的医护人员中，将近10%(41人)做检验后证实感染流行性感冒病毒，其中一半的人没有发烧。
这个研究点出两个问题，首先带病上班 (无论症状是否严重) ，会有把感染源传播给同事和病患；第二是很多像流行性感冒这类可以轻易传播的病毒，体温并不是在临床上非常有用的指标。
医疗机构例如医院、洗肾中心、疗养院等等属于比较特殊的场所，因为这里有不少健康条件不理想的群体，例如接受化疗的癌症病患和其他种种原因导致免疫系统低落的人。
带病上班的医护人员大多数不会因感染的病毒而有生命危险，但是一旦这些感染传到医疗机构里的特定群体，就可能会引发高死亡率，这个问题其实在医疗机构里并不罕见。
医护人员面对倦怠压力
这一年来2019冠状病毒的蔓延，对于医护人员带病上班的课题，就是特别困难的例子。
迄今2019冠状病毒在全球感染超过1亿人，造成240万人死亡。正如本文开头所说，医护人员不只是属于受感染的高危群体，同时也可能把病毒传播给同事和其他病患。病情高度蔓延时，肯定会造成医疗资源紧张，如床位不足导致病床拥挤，还有个人护具短缺，使得医护人员和同事及病患之间相互感染。
绝大多数感染2019冠状病毒的人其实属于轻微感染，有相当大的比率属于无症状感染，但是这些轻微或无症状的人依然可以把病毒传播出去。这个事实在医护人员带病上班课题里造成很大的困难，因为大体而言，每一个临床前线医护工作者都可能带有病毒，然而因为许多属于轻微或毫无症状患者，因此他们继续上岗工作。
很多国家在疫情最紧张的时候，连证实身受感染、但身体状况相对良好的医护人员其实都被要求 (甚至是强迫) 带病上班。这种情况对于感染的医护人员、同事和病患都带来莫大的心理压力，更不用说会传播病毒的事实。全球抗疫一年，明显的看出很多医护人员已经面对职业倦怠感侵袭，其中带病上班就是很重要的因素。
人力是最昂贵的资源
医疗系统的最重要资源就是人力资源，也是堪为最昂贵的资源。近年来，每个国家都面对医疗支出入不敷出的大难题，结果很多医疗体系就在人力资源上开刀以节省成本。然而，大瘟疫席捲而来的时候，缺少人力的医疗系统很快就崩溃，导致大量不必要的死亡和瘟疫在医疗机构里迅速蔓延，英国的国民保健服务就是一例。
要解决职场上带病上班的问题，其实一点都并不简单，而在医疗照护领域更是艰难。从病患的角度来想，很多人已经长时间等待，预约特定医师或安排手术，然而医师突然因为感冒、咳嗽或发烧而缺席，导致手术取消或由另外一名医师替代看诊，可能会让很多病患失望和不满。
在大众媒体和社交媒体，有时候会看到医师或护士“牺牲”病假及本身的健康，带病为病患做治疗或动手术，这些新闻往往获得公众的赞赏和感动，但却很少人会从病患的安全来考量医护人员带病上班是否会影响医疗品质，可见医护人员是“自我牺牲的超人”这种形象已经在社会根深蒂固，很多医护人员往往也被灌输这类概念，因此根本就不考虑在生病时拿病假。
省思医疗人力资源管理
这些年来，越来越多医疗体系把也把病患当成顾客，用服务领域的态度来推行医疗作业，顾客的满意程度是很多医疗机构自我衡量的指标，也是影响很多医院收入的原因，若硬性规定医护人员有病就不能上班，肯定会带出一大堆其他问题。
大瘟疫终究会过去，若我们没有从中学习到什么，那这场瘟疫的几百万条生命，当中也有死亡的医护人员，就算是白白牺牲了。
医疗人力资源管理是庞大兼复杂的学问，这些年舆论大多数辩论如何为病患提供最好的治疗，反而可能忽略医疗人员的生理和心理健康，以及在职场应该获得的保障。
医护人员和每个人一样，都应该有生病就要获得休息的最基本职场权利。剔除带病上班这个“传统医疗文化”，其实不只是为了医护人员，更多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和医疗品质着想。
按道理说起来容易，要在现实里实施肯定会有非常大的障碍。但若不开始走出第一步，这个问题就会永远在原地打转，下一场瘟疫来临时，医疗人员依然还是需要在公众热情的祝福和赞美中，生病时带著不健康的身体和心理继续上班，最终为自己、同事和病患带来不小的风险。
纵观人类文明和瘟疫互动的漫长历史，就会发现大瘟疫总是会改变社会的运作。2019冠状病毒大流行离开销声匿迹还远，但很多人与事都已经和一年前不同，每个人都可感受到社会在某方面突然变得陌生。
在疫情里生活的这一年，不只是医护人员，其实每一个在职场的人和机构，都应该思考“带病上班”这个课题，而不只是专注于如何改善员工缺勤。
翁诗钻毕业于马大医学系，和死神拔河第二十三个年头，深感生命朝夕无常，对医学没有幻想，只能脚踏实地赚一份薪水。但愿以后墓志铭上刻的是——一个曾经医治过人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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