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湾的东南亚语教育说起
【岛屿信札】
台湾教育部2020学年新课纲把“新住民”语文列为必选修课之一,希望学生学习新住民的语言,认识在台湾的东南亚文化。为此,教育部即将在本月底举行记者会,推介东南亚七国语言的国小、国中母语选修课程的新编课本。笔者因偶然因缘,成了计划中马来语编辑之一,所以也受邀到场观礼。
这七国语言几乎涵盖所有东南亚国家的国语,其中包含马、泰、印、越、菲、缅、柬等十国的主流语言。别忘了,新加坡和汶莱的国语也正是马来语,而寮语跟泰语几乎可算是同种语言吧!大概遗漏的也就是东帝汶的德顿语而已。
【岛屿信札】台湾已建构出以华语教学东南亚语的初步平台。这难道不是对东南亚诸国的激励和竞争么?
【岛屿信札】
台湾教育部2020学年新课纲把“新住民”语文列为必选修课之一,希望学生学习新住民的语言,认识在台湾的东南亚文化。为此,教育部即将在本月底举行记者会,推介东南亚七国语言的国小、国中母语选修课程的新编课本。笔者因偶然因缘,成了计划中马来语编辑之一,所以也受邀到场观礼。
这七国语言几乎涵盖所有东南亚国家的国语,其中包含马、泰、印、越、菲、缅、柬等十国的主流语言。别忘了,新加坡和汶莱的国语也正是马来语,而寮语跟泰语几乎可算是同种语言吧!大概遗漏的也就是东帝汶的德顿语而已。
南向的政策转向
毋庸质疑,台湾推动东南亚语教育的背后动力正是台湾政府过去十年来日益强调的所谓南向政策。
台湾前后任的政府对经营东南亚的态度有所不同,但无论马英九政府时代的鸡蛋不要都放在同一个篮子理论,到蔡英文政府的维持两岸现状而高举新南向旗帜论述,当中无论是马英九政府即使亲中,也还有对中国崛起的戒慎恐惧心理;抑或是蔡英文政府因反中,要远离中国市场及寻求新投资方向,而不得不然的政策转向,南向都是台湾政府的重要政策之一。
由于中国在外交上的打压,所以面向岛内的语言政策,遂成为南向政策中重要的一环,以作为政府表达对东南亚地区友善的橱窗政策了。
该政策原本在马英九政府时代开始规划实行,却一直缺乏社会支持,例如国民党的高雄市长韩国瑜就认为,母语回家学学就好。然而,正是由于外交政策的需求殷切,才使得看起来难以推动的计划在时限到达前(也就是蔡政府第一任期内),完成课本及基层母语教师训练计划。
东南亚语定为母语课
所以,2020学年度的新入学的国小一年级新生(即今年9月第一学期报到的新生),在选修母语时,除了闽南、客家两方言母语外,还有上述的七种语言可选读。
不过,因为台湾是将这十国的语言定位为母语,所以也就是说,学生一周只有一节课的时间来学习相关语言,而非如同台湾高中的第二外语课(即除英语外的第二外国语)定位那样,每周有两节课的时间来学第二外语。
姑且不论每周一、两节课到底在语文学习的效果上差异有多大,将十国的正式语言用母语方式来教学,则必然让台湾的各国语言教材,在编辑方向上是重生活沟通、文化理解,而轻语言学习和文法教学了。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定位容易让社会混淆误解,东南亚七语是只有新住民二代才有资格选修的,而倾向让自己的小朋友选修闽南或客家语。而只有较重视子女课外教育的城市父母,才会敏感察觉到,这七语的课程选修设计,其实无异等于是高中第二外语课程的向下延伸。
更别说在民办的补习班中,也有东南亚语教学的,特别是台商投资多的地方,如越南语及印尼语的教学,而这些课每一堂的叫价也相当昂贵。
由此可见,在既有的体制中,要推动国家教育课程的变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东南亚七语这种尴尬的母语定位方式,或许也正凸显出,在政府的政治需求和民意有落差时,一种妥协的政策表述方式。
诚然这次台湾推动东南亚语教育的政策,其成败仍属未定之天,但其政策作为所蕴含的前瞻性及创意,却非常值得我们来参考!
推动马来语为通用语
犹记已退出巫统的前朝部长沙烈赛益在2015年大马当东盟轮值主席时曾发豪语,要推广马来语取代英语,成为东南亚地区的通用语。
豪哉斯言,但以特定语言为通用语的提议,实践步骤为何,根本没能在马来西亚举行的东盟会议上见诸讨论,尤其这奉行“不干涉原则”的东盟里,根本也不会有人轻易响应这样具国族隐议程的建议,最终其言也不过是炒作新闻的噱头而已,以致所谓马来语成为东南亚通用语的想法,至今仍是空中楼阁。
无伦如何,撇除种族主义因素,沙烈赛益的提议,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马来语不仅是东南亚最多人使用的语言,假若包含语言相近的印尼语在内,在东南亚地区,现今便有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汶莱等这四个国家使用马来语为国语。
而且在以马来语为国语的国家中,特别是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两国,拥有多元的语境与多源流的教育体系的传统,当然大家也知道,新加坡已然消灭其多源流教育体系,但也别忘了其多元语境仍在。
因此这两国既拥有丰富的跨语交流及以母语跨语教学的经验,还有凭着原有的多源流教育系统,与东盟最重要的三大伙伴,美国、中国与印度更容易用原生语言交流的优势。也就是说,只要将既有体系加以善用扩充,马来语是很有机会、也有能力可利用来作为学习东南亚区域语言的中介平台的。
当然我们不能否认,以英语作为东南亚地区组织的通用语,是有其后殖民与冷战结构下的历史渊源,尤其东盟五个创始国,包括马、泰、印、新、菲,原本也皆以英语为第二语言,甚至是母语的;因此,东南亚地区的交流,也一直习惯以英语为自然的通用语。
扮演东盟的中介平台
但在如今的国际局势的大变局下,能选择区内一种或两种语言,作为除英语外的通用语,也有着能凸显出东盟自外与美、中两大强权外的独立地位与角色,一如德语、法语是欧盟内除英语外的主要通用语一般。
再者,若我们以欧盟选总部的考量为例,则更能凸显出,为何马来语可能比其他竞争语言,更适合成为东南亚的通用语。
欧盟当初选择比利时的布鲁塞尔,而非法兰克福、巴黎或伦敦作欧盟总部所在地,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正是因为布鲁塞尔拥有多元语境的关系,所以较能扮演好中介平台的角色。
另外,从拼音字母系统观点来说,自从马来语在捨弃爪夷文改用与英语相通的罗马字母来拼音后,相较于中南半岛各国(除越南外)的巴利文、梵文字母拼音体系,已变得较容易亲近,而这也是为何马来语相较其他其他东南亚语更有机会成为通用语的原因之一。
其实不管怎么说,上述讨论仍只属初步的概念而已,而不若台湾一般,已建构出一个以华语教学东南亚语的初步平台。考虑到这一点,东南亚诸国难道不会觉得,这除了是区外对东南亚区域语言的肯定之外,也是一种对区域内诸国的激励和竞争么?
想想看,东南亚诸语的语言教育中心,若不在东盟内反而是在其他区域,怪不怪?
吴振南是旅居台湾的马来西亚人,前报业从业员,目前是专职相妻教子的家庭煮夫与兼职文化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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