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母耳云】

纵观大马政治史,巫统不仅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而且有死而不僵的政治生命力。为何巫统能经得起党内分裂的考验,并有长期执政和“穿越”执政的能力呢?追溯巫统的发展史,我们或许能透视当下团结党的困境,并以此线索推演团结党的存亡。

自巫统建党以来,有过四次历史性分裂,每次分裂都催生由造反派组建的新党。依序是马来亚独立党(1951年至1953年)、马来亚国家党(1954年至1962年)、四六精神党(1989年至1996年)、人民公正党(1999年至今)和土著团结党(2016年至今)。

新党脱离巫统后的宿命

纵观历史,脱离巫统而生的新政党有几点相同:创党领导人都是在巫统党争中失势后出走巫统的造反派人士,他们企图以新党与巫统较量,但往往在离开巫统后,旋即陷入承认自身属性的两难,因为一旦承认自己的属性:无论是出走巫统的巫统残次品或被盟党稀释了民族主义色彩的巫统残次品,此党极可能两头不到岸,并同时失去马来人和非马来人的支持。

巫统的残次品未必能得到保守马来社群的广泛支持,非马来人也未必会支持巫统的残次品,因为这是变相让另一个巫统统治。

因此,这些政党多数会陷入以下循环:创党后首战失利(团结党除外),因为马来选民仍然相信巫统才能代表马来人,而且巫统财力雄厚,非其残次品所能及,于是该党只好右转以取悦保守马来选民(如国家党和四六精神党),若这党不走偏锋(如公正党),则将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进而陷入内斗内耗,接着党内失势派系投奔巫统,或最终全党因走投无路而回归巫统,并消失在政坛上。

团结党是“残次的巫统”

虽然目前执政的团结党性质等同巫统,但是团结党其实是巫统的残次品,论政治实力和政治资本,团结党有许多先天不足,比如,若要扩充势力版图,它只能靠挖角巫统议员跳槽。

此外,由于509变天来得太快,以至于团结党难以在短时间内建立起类似巫统的朋党体系,因此,团结党的政治资本难以与巫统抗衡。

由此可见,巫统自大马独立以来所奠定的党国体制就像一棵树,昔日昙花一现的独立党、国家党和四六精神党,以及现今的公正党和团结党都是从这棵树上脱落的枝子。若枝子不在树上,枝子就无法自己结果(公正党除外)。

巫统会并吞团结党吗?

巫统从不放弃并吞其残次品的野心,也不愿被团结党长期凌驾于其之上,这正是巫统对加入、注册国盟一事仍有所保留的原因(巫统坚称国盟至今仍是议员政府而非政党政府)。

此外,巫统最高理事达祖丁近日因“邀请”慕尤丁回归巫统而引起热议。然而,若慕尤丁果真回归巫统,他既无党职,亦曾是“叛将”,他注定将一无所有,也将永久被党边缘化。

自二月政变以来,柔佛团结党被边缘化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值得注意的是,柔佛团结党和巫统还仅是合作关系而非合并,就已落得如此下场。

若团结党完全回归巫统,原团结党的领导层将被边缘化,因为巫统只要议席不要人,原先的党员也会被并入巫统或呈树倒猢狲散之状,自创党以来所积累的资产也将被拱手相让予巫统。

要避免被巫统并吞,当前团结党可取的权宜之计是须与巫统并肩领导政府、共治天下,并为巫统安排更多政治委任,如此一来,既可暂时躲过被巫统并吞的风险,也可保住团结党现有的政治资本。

柔佛四月下旬的政治风波曝露了团结党可能在闪电州选举中惨败的隐忧。巫青团也放话:若团结党回归希盟,他们将受到人民的“惩罚”,言下之意,就是在将来的选举中,“脱队”的团结党绝非巫统的对手。

即使团结党仍在国盟框架下参选,它也难免会被巫统扯后腿,若团结党的政治版图因大选惨败而大幅缩小,它极可能沦为巫统的卫星党或被并吞。

团结党或被巫统釜底抽薪

除了选举的明争暗斗,搞“后门政府”也是巫统惯用的权斗伎俩。巫统同样能以此方式将团结党瓦解,团结党现有的国会议员,除了有当年随马哈迪出走巫统的原班人马,还有509大选后从巫统挖角过来的“政治青蛙”以及今年二月加入的公正党敏派。

这些投机分子对团结党的忠诚度仍然成谜。如今,不甘被边缘化的创党元老马哈迪更是对慕尤丁穷追猛打,加剧了党内分裂。若巫统突然发难,将这些“政治青蛙”陆续挖角回巫统,团结党一样会面对釜底抽薪式的亡党之灾。

纵观历史,脱离巫统而生的政党,大多难以存活,或发育不良,并被巫统逐步吞噬。团结党既无巫统的政治实力,也无价值观导向,对选民而言,既然本质相同,则与其选择巫统的残次品,还不如选择正宗的巫统。

巫统能长期盘踞大马政坛的秘诀,除了靠政治体制的漏洞弄权,还有它的群众基础,只要巫统能确保它是无可取代的、是代表马来人的唯一者,那么,它不仅能击败政敌,也可一举并吞它的残次品。所以,巫统就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云天恩,自由撰稿人、中文人、法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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