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搞定脱欧”的宪政解读
【撒母耳云】
英国双十二大选尘埃落定，提出“搞定脱欧”（Get Brexit Done）的首相约翰逊蝉联执政。今次约翰逊提前大选的决策，无疑是场豪赌，稍有差池，约翰逊将重蹈特丽莎梅的覆辙。然而约翰逊之所以胜出，一是他下对了棋，二是民意使然。故他的胜出即是时势造英雄，也是英雄造时势。
与其说此次大选是朝野阵营的期末考，不如说它是议会选举版本的第二次脱欧公投，选民须选择一个能彻底“搞定脱欧”的政党，同时也要避免因为反悔而出现的第二次公投，因为这将给英国造成难以挽救的宪政危机。
投给保守党的选民或许有留欧派，但他们明白，这是一场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选举，在英国普通法法治基础上，今天脱欧并不意味着将来不能再入欧，但是假使选择了二次公投的选项，只会让英国陷入万劫不复的民主宪政危机，换言之，若英国再办二次公投，将使初次公投变得一文不值。
【撒母耳云】
英国双十二大选尘埃落定，提出“搞定脱欧”（Get Brexit Done）的首相约翰逊蝉联执政。今次约翰逊提前大选的决策，无疑是场豪赌，稍有差池，约翰逊将重蹈特丽莎梅的覆辙。然而约翰逊之所以胜出，一是他下对了棋，二是民意使然。故他的胜出即是时势造英雄，也是英雄造时势。
与其说此次大选是朝野阵营的期末考，不如说它是议会选举版本的第二次脱欧公投，选民须选择一个能彻底“搞定脱欧”的政党，同时也要避免因为反悔而出现的第二次公投，因为这将给英国造成难以挽救的宪政危机。
投给保守党的选民或许有留欧派，但他们明白，这是一场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选举，在英国普通法法治基础上，今天脱欧并不意味着将来不能再入欧，但是假使选择了二次公投的选项，只会让英国陷入万劫不复的民主宪政危机，换言之，若英国再办二次公投，将使初次公投变得一文不值。
藕断丝连是可接受的局面
虽然脱欧议题长期被民粹政治绑架，但是到了一选定生死的大选，选民的考量还是会倾向避免宪政危机的局面。2018年生效的《英国脱欧法》（European Union (Withdrawal) Act 2018）是一份用以填补脱欧过渡时期的法律文件，其中也包括了将过去数十年涉及欧盟的法律纳入英国本地的法律，更重要的是夺回英国立法与司法自主权(注1)。
由此可见，即使脱欧，英国人民仍会享有部分入盟时期的法治。有了法律上的保障，使得2019年大选的民意转向有别于2017年的选情，多数选民更放心选择务实的保守党。
保守党“搞定脱欧”的竞选纲领扣紧民意诉求，相较之下，工党“史上最左”的竞选纲领则相形见拙（注2）。保守党的胜出反映了当下的民意转向，虽然并非所有人倾向脱欧，但至少先脱欧才能化解英国的民主宪政危机，以免脱欧公投结果沦为儿戏。
换言之，“藕断丝连”是现阶段多数英国人能接受的结果：英国先夺回政治与司法的自主权，将欧盟的法律融入英国本土的法律，而独立于欧盟之外的英国可重掌与欧盟重新谈判的主动权。英国能似美国般成为与欧盟合作的非欧盟主权国家。
此外，根据《欧盟条约》（Treaty on European Union）第49款3，若将来英国欲重新归队，可根据该款规定申请入盟欧盟，故现阶段的“藕断丝连”是可被接受的局面。愿意按此民意执行者即可得天下。
脱欧vs脱英
前首相卡梅伦任内留下了两大烂摊子，除了脱欧公投外，还有壮大苏格兰独派势力的苏独公投。选后，苏格兰首长兼苏格兰民族党党魁斯特金（Nicola Sturgeon）就表明苏格兰不愿为英国所困的立场。
据英国广播电台报道，斯特金主张英国脱欧的相关立法不可无视苏格兰政府的意愿（注4）。苏格兰有全英国最多的留欧派选民，而苏格兰对欧盟的认同感更胜于英国。
自1998年《苏格兰法》（Scotland Act 1998）（注5）生效以来，苏格兰就享有高度自治，尽管2014年的苏独公投结果是继续统一，但作为妥协，卡梅伦任内通过了2016年版的《苏格兰法》，其中第二条明文规定若英国国会的立法将影响苏格兰自治事务，该草案必须先取得苏格兰议会的同意才可执行立法程序。
由此可见约翰逊政府的挑战还包括尾大不掉的苏格兰，另一个脱欧的难题始终是与欧盟成员国爱尔兰建立“硬边界”争议。
处理脱欧问题犹如走钢索，处在英格兰的中央政府，除了要处理脱欧可能引起的宪政危机，也要处理各山头各自为政的分离势力，而脱欧议题加剧了这种分离情绪。环顾四周，除了北方豪强苏格兰环伺，还有议会常年瘫痪的北爱尔兰以及在乱局中渔翁得利的威尔斯。
无论如何，保守党胜出的意义始终是政治问题由政治解决的可接受结果。总言之，当前的困境考验约翰逊在普通法框架下的权谋操作，约翰逊的思路极可能是先脱欧，以非欧盟国家身份与欧盟建立新关系，达到多数人可接受的藕断丝连局面，使得英国能先独善其身，再谈兼善天下。
在普通法框架下，英国与欧盟的分与合可进退自如，未来的英国是否还有重返欧盟的机会与民意，则留待未来再观察。
注释：
1. Legislation.Gov.Uk (2018), European Union (Withdrawal) Act. 16 December 2019. Read From: 2018.
2. BBC（2009），英国大选：约翰逊对决科尔宾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选择。2019年 11月 26日。阅自：（BBC中文网）
3. Foreign and Commonwealth Office London(2008)CONSOLIDATED TEXTS OF THE EU TREATIES AS AMENDED BY THE TREATY OF LISBON, London: TSO
4. BBC (2009), Nicola Sturgeon: Scotland 'cannot be imprisoned' in UK. 15 December 2019. Read from: (BBC)
5. Rhona Smith and Others (2018) Core Statutes On Public Law and Civil Liberties,London: Palgrave.
参考文献
Rhona Smith and Others (2018) Core Statutes On Public Law and Civil Liberties,London: Palgrave.
Foreign and Commonwealth Office London(2008)CONSOLIDATED TEXTS OF THE EU TREATIES AS AMENDED BY THE TREATY OF LISBON, London: TSO
云天恩，自由撰稿人、中文人、法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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