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登补选的启示：无惧的改变

回教党以压倒性的2631张多数票赢得瓜拉登嘉楼补选，政治领袖和评论员的分析可以作几个归类：（一）旺法立被视为阿都拉的人马，否决旺法立就是否决阿都拉的领导；（二）人民否决侯任首相纳吉的领导；（三）人民否决拒绝改变的巫统和国阵。

瓜登补选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308选民反风非一日之寒

阿都拉掌权六年，其原本清廉和中庸的良好形象，因为软弱无能的治理，导致国内乱象丛生，而被破坏殆尽。

华人社会永远难忘的巫青举剑之举，一连串宗教争议没有被妥善处理，林甘司法丑闻，全国哗然但是领导人置若罔闻的潜水艇交易案，纳吉被指和阿旦杜亚谋杀案有关，大道和燃油价格狂涨导致高通膨，朝令夕改不守承诺的领导人，拆毁兴都庙促成了兴权会运动和印度社群前所未有的反抗情绪，木屋区居民因零木屋区计划而被强硬逼迁，媒体部落客屡被对付。

目睹这些社会乱象的选民，在极度不满下投了反对党一票，虽然选举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是根据独立民调的调查结果，高达八成选民满意他们的选择。也就是说，如果再来一次选举，人民一样会否决国阵。

马哈迪的威权政治渐失灵

308大选后，巫统领导班子似乎把败因归咎为领导人的傲慢和无能，党和年轻人脱节，候选人无法掌握资讯科技等竞选工具。马华和国大党则被抨为附庸政党，无法有效争取社群的权益。

这个解释近乎自我安慰。国阵必须正视一个事实，后马哈迪时期的威权政治开始失灵，马哈迪的退位标志着威权政治的终结。无论是有心改革但软弱无能的阿都拉，还是缺乏政绩善于扮演“跟随者”角色的纳吉，都和马哈迪的强势领导和善于操纵议题和民意的风格迥然不同。

巫统仅剩循序守旧的领导人

马哈迪的铁腕作风，不只打压社会异议和所有可能的反对力量，也对巫统内部任何威胁他地位的潜在对手斩草除根。在东姑拉沙里、慕沙希旦和安华这些魅力型领袖被驱逐出党后，巫统内部已经没有非常突出的领导人，余下的老将对领导唯命是从，中生代和年轻一代如希山慕丁和凯里只会背诵“巫统领袖成功秘笈”，一次又一次扮演民族英雄，希冀循着“领袖之路”平步青云。

马哈迪制定党选固打制，制度化其威权领导，并导入金钱政治使巫统党选变成买位封官的盛事。22年下来，巫统不旦无法培养出色的政治领袖，巫统区部代表也不在意领导人是否有素质，他们的考量是谁为他们带来最大的回酬。

513族群冲突恐惧深化破灭

马哈迪经常使用的分化伎俩，例如恐吓选民政局的改变将带来社会不稳定甚至动乱，马来人的权益将被侵蚀，煽动种族情绪操纵族群对立等等，在308大选中并没有被充分利用和强调。

最重要的是，民联夺取五州政权和否决国阵的国会三份二多数后，513的种族冲突没有重演，四州政权在和平的情况下易手。这其实打破了埋藏在各族人民心中的“513心结”——政局的剧变不一定会造成流血冲突，和平的改变是可能的。

威权政治除了依赖长期的铁腕政策之外，还需要一个牢不可破的“政治神话”，513的种族冲突就是合理化国阵政权，把“投选强大的反对党”等同“种族暴动和流血冲突”，此政治神话由教科书开始灌输，政治领袖不断提醒，长辈口耳相传，长久以来变成一个无形的政治禁忌，牵制人民的投票取向。

在峇东埔补选中，由于民联候选人是魅力型精神领袖和民联共主，许多人把狂胜归功为安华的个人领袖魅力，人民对肛交案的二度指控反感，或政治海啸的延续。

人民开始勇于选择改变

但是，在瓜登这样一个马来选民高达88%的标准马来选区，加上回教党候选人并非高调的领袖型人物和国阵强大的银弹攻势，民联执政的州属无法摆脱种族幽灵和针对回教法课题公开口角，回教党候选人还是能以压倒性方式反败为胜，这不是有利于民联的几个因素可以解释的。

蕴藏在背后的心理因素，贯穿308大选和两场补选的，是政治神话的破灭。人民开始能免于恐惧的选择改变，改变不再是一个负担和无法化解的心结。瓜登补选确认了这一点。

当容易受选情影响的中间选民可在没有心理障碍的情况下投票，民联在未来的选举中，其得票率将提高至少一成，这会对那些每票必争的钟摆选区将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政治神话的破灭和威权政治的崩解，是建国半世纪以来，人民收到的最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