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学者萨义德(Edward W. Said)在他具争议性的著作《知识分子论》(Representations of the Intellectual)认同班达(Benda,Julien)的观点:“真正的知识分子在受到形而上的热情及正义、真理的超然无私的感召下,斥责腐败、保卫弱者、反抗不完美的或压迫的权威,这才是他们的本色。”我认为,这个观点仍普遍适用于目前的社会,让我们对知识分子应秉持的良心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

萨义德认为,知识分子的公共角色是“局外人”、“业余者”的“搅乱现状的人”(outsider,”amateur” and the disturber of the status quo),他们所应维护的正义是渐渐被社会所遗漏的。也正因为是“局外人”,知识分子在看待事物时没有任何既定的价值判断,他们所拥有的应是道德的向度。此刻回朔我们一直坚持的判断立场,不难发现有许多相似的利益基础。许多评论文章中的一些似是而非的观点,看似“折衷”,实则立场不坚、论据不足,是自身观念动摇的表现。一个真正的评论者必须深知自己是为了正义和自由而写,这是一种“反对的精神”(a spirit in opposition),而非“调适”(accommodation)的表现。既然是反对权威,就应该弃置个人利益、读者接受度、群体热情等等的立场,论者或者知识分子首先展现的是内在不畏惧的一种正义,后来才是社会价值的体现,先是“自由人”,后来才是“社会人”。

在如今这个乱象纷呈的社会,知识分子如何保持并维护“知识分子的良心”是一个值得大家仔细思考的问题。如何正确的作为一个民众的代表、如何以自由和正义作为评论的考量、如何拥有反抗权威的勇气……诸如此类问题都应该进入我们思考的界面。我们社会需要的,不是很多个立场摇摆的利己主义者或逍遥派,而是一个富正义感、勇于置疑权威的知识分子。只有这类知识分子的出现,我们的社会才算拥有用道德评价和判断是非的可能,不然,我们所处的这个后工业社会只能算是一个权力运作的机制,以利益作为评断的标准。

美国社会学家古德诺把现在的知识分子定位为一个“新阶级”,随着其地位的提升,知识分子已不再是向广大群众发言的人了,他们变成了一种“批评话语与文化”(a culture of critical discourse),法国哲学家福柯也认为“普遍知识分子”(universal intellectual)已被“特殊知识分子”(“specific” intellectual)所取代,后者代表的是专业化的形成,使用的是非其专业内所不能理解的专门语言。这种现象值得我们关注,我们必须知道,“普遍知识分子”或许没有专门化的知识基础,然而他们拥有的是一种普遍的热情和正义感,也正因为他们不属于专门化的领域,他们的行动并不是为了强化自我或颂扬地位,而是“行动本身”。这和萨义德“知识分子的代表”的观点是吻合的。

不是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很多时候因为单纯执著于自己的观点,忘了其实自己是处在一个多面的问题中,如果只是坚持自己的思考,以单方面的利益为主要考量、进而斥责意见不同者为异端邪说,这就有悖社会赋予知识分子的精神力量。我们社会需要的是更多为真理而战的知识分子。

希望以此为大家借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