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行动】

沙巴选举在即，伊党吉打行政议员曼苏一句“要赢得沙巴选民支持，只需派Gardenia面包”，便引起敌对阵营的大力挞伐，先有邦莫达形容这是对沙巴选民赤裸裸的羞辱，后有房地部长政秘周锦欢抨击伊党长期看不起东马。

政治人物在媒体上义正言辞，誓言捍卫沙巴人民的权益，但事实上，他们又是否真的大义凛然，还是也曾身体力行地派面包收拢选票呢？

Gardenia面包的隐喻

“派面包论”的羞辱性在于暗指东马落后，来到西马的东马人把朴实无华的Gardenia面包当作宝，大批大批地买回去当纪念品，殊不知Gardenia面包在西马遍地皆是且价格廉宜。

然而，当廉价的面包跟选举挂钩，便不仅是纯粹的羞辱，而是道出政党和人民心照不宣的把戏——金钱政治。

在我国《1954年选举罪行法令》底下，虽没有明确定义“金钱政治”，却详细地列出了贿选行为，其中包括：选举前、选举期间、选举后，设宴影响选民；精神或人身安全上胁迫选民投票；给予或承诺给予选民金钱等等。第8条文更是强调，即使只是派食物和饮料，只要涉及影响选民的成分，便构成贿选。

因此，不管政党今天只是派一块面包，还是大把大把的钞票，本质上都是贿选行为。

“派面包”只属于国阵时代？

政党轮替前，人人耳语国阵最喜欢用派糖果的方式收拢选票，只要给选民一点甜头，他们就能义无反顾地支持你。然而，当选民选择摒弃金钱政治，要求一个更清廉、透明、公正的政府，万众一心倒国阵后，我们就迎来了理想中的清廉政治了吗？

2023年6月，瓜登选举法庭宣判伊党瓜登国会议员阿末安沙违反《1954年选举罪行法令》，继而取消其在第15届全国大选的成绩。尽管贿选证据确凿，阿末安沙却在补选中重新获得选民委托。同年9月，瓜登高庭宣布伊党在甘马挽国席的大选中贿选，判其成绩无效。伊党原本打算上诉该高庭判决，随后却决定放弃上诉，进行补选。在补选中，由同样来自伊党的登嘉楼州务大臣阿末山苏里胜选。

2024年5月，前任议员李继香逝世触发新古毛补选，在这场补选中，行动党全员出动为候选人站台，其中房地部长倪可敏更是宣布拨款乌雪521万用作发展基建。被质疑有贿选之嫌时，倪可敏的回应，便是该拨款是在选举期两个星期前就已公布，且是“一般情况下的拨款宣布”。若根据《1954年选举罪行法令》的贿选条文，则是选举期前的派钱行为亦属违法，只是作为政府部长，任何拨款都可说是“政府的关爱”，无关政党宣传，不属于拉票行为。

无独有偶，同年8月，原任议员阿兹兹被土团党开除后触发能吉里补选，村民们几十年都等不到的自动提款机，居然在补选前两天神奇般地出现。财政部对于此“天降糖果”的回应，亦是笼统的“政府早就已探讨民众的需求，自动提款机是提前定好的计划，非为补选而设”。

来到沙巴选举，邦莫达这边厢借Gardenia事件口口声声拒绝金钱政治，另一边厢却贪污官司缠身，涉嫌通过联邦土地统一及复兴局（FELCRA）董事的身份，收取逾26万的贿金；周锦欢一边扬言沙巴人民不会轻易被收买，其老板倪可敏那边便放话“若叶威立当选便领养斗湖”，确保当地路平灯亮水沟通。

为民服务有什么问题？

为民服务，是政治的重要一环。只是从以上例子看来，为何政治人物屡屡只在要得到选票时，才让民众看到他们的服务？所谓拨款、基建、自动提款机，甚至是派面包，不当是平时就做，且长久以来做得好，才能赢得选民的一票吗？若政治人物有心要人民安居乐业，何必“某某当选”才领养当地？作为执政阵营，本有就资源有条件去服务人民。

金钱政治的另一个可怕之处，则是麻痹选民，让选民以为政治就是“谁给我的红包比较大就投谁”，而忽略了更宏观的体制改革。当政治人物把路平灯亮水沟通当作政绩，人民便会忘记这本就是政府的日常工作，做得好是理所当然的；政府要做的绝对超越民生问题，还有实现缩减贫富差距、打击贪污滥权、维护司法独立、捍卫多元空间等等。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盲目地派面包，不如把资源放在改善医疗、教育、青年培训等重要领域，结构性地提升贫困人群的经济地位。当人民欣然接受政党所派出的面包，便已掉入了他们所设下的陷阱——给你一块Gardenia，便能换一张选票，反正你也不会过问我贪了多少不是吗？

永恒的金钱政治

从前谴责国阵爱用“派糖果”的招数，到后来当初的在野党也纷纷旧招新用，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拉拢人心。从前尚会高呼体制改革，拒绝盗贼统治，到如今执政全靠合纵连横，再也没有选举理念和特色。 当公平正义遥不可及，人民便也一再后退，既然政府不废除恶法，但求人民还有短裤可以穿；既然世俗的空间一再遭到压缩，但求政府还会施舍Gardenia面包给我就好。

更可怕的是，在种族政治横行的情况下，政治人物只需制造恐慌、分化人民，连面包都不用派就能赢。在甘马挽贿选事件中，伊党放弃上诉，便是认定即使进行补选也能赢下议席，又何必大费周章走法律程序。

政治人物本应扮演着带领人民思潮、提高人民觉醒的角色，却一步一步把人民推向金钱政治的无底深渊。政治人物的文告不再是立场，而是空泛的口号；批评不是为了点出对方的不足，而是抹黑对手的手段。当他们大声谴责“派面包论”，说不定暗地里不知屯了多少面包，正打算投票前几天派出去呢！

毛紫蒨，马大法律系毕业生，现为从事法律工作的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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