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怠慢本可避免”,沙巴民众斥水灾悲剧乃人祸
近日侵袭沙巴的水灾与土崩,不仅留下满目疮痍,也因人命伤亡带来沉重的哀伤。许多人控诉,这场悲剧既可预见,也本可避免。
14条人命逝去,数百户家庭流离失所,沙巴州政府再度面对残酷的提醒,即它至今仍缺乏一套常设机制来应对反复发生的灾难,暴露出多年累积的忽视与怠慢。
洪水、土崩与暴风雨已成年度劫难,尤其在沙巴西海岸与内陆地区。对许多人来说,最令人恐惧的不只是雨水本身,而是水位上涨、山坡崩塌后,他们迅速遭遗弃的无助感。
来自兵南邦的47岁商人尼尔史蒂芬(Neil Stephen)告诉《当今大马》,最让人恐惧的是苦等援助却不果的漫长时刻。
近日侵袭沙巴的水灾与土崩,不仅留下满目疮痍,也因人命伤亡带来沉重的哀伤。许多人控诉,这场悲剧既可预见,也本可避免。
14条人命逝去,数百户家庭流离失所,沙巴州政府再度面对残酷的提醒,即它至今仍缺乏一套常设机制来应对反复发生的灾难,暴露出多年累积的忽视与怠慢。
洪水、土崩与暴风雨已成年度劫难,尤其在沙巴西海岸与内陆地区。对许多人来说,最令人恐惧的不只是雨水本身,而是水位上涨、山坡崩塌后,他们迅速遭遗弃的无助感。
来自兵南邦的47岁商人尼尔史蒂芬(Neil Stephen)告诉《当今大马》,最让人恐惧的是苦等援助却不果的漫长时刻。
“我们无法控制天气,但我们可以改善救援与复原。这才是必须改善的事。”

他希望沙巴能成立一支常设灾害应对单位,随时待命,配备挖掘机、训练有素的操作员,以及能将援助送达孤立地区的技术。
尼尔史蒂芬强调,志工同样也应接受妥善训练,这样才能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协助救援队伍。
他说,无人机与即时地图绘制本该早已成为州政府准备,不仅用于事后拍摄画面,也能将食物、药品和实时警报送达被洪水突然切断的村庄。
社媒成为可靠消息来源
另一名来自兵南邦的居民,39岁的丹尼尔约瑟夫(Daniel Joseph)形容,恐惧感是在雨势迟迟不停时悄然来袭。
“当雨下了六七个小时,人们就开始恐慌。我们感觉被困住了,不晓得道路是否封闭,能不能抵达安全地点,或是否还能取得物资。”
他补充,现在大多数人依赖面子书和WhatsApp群组来确认是否封路,而不是通过官方管道。
“如果我要开车出去,我得问别人:这条路安全吗?那座桥不见了吗?这些本该是政府告诉我们的,而不是反过来。”
对约瑟夫来说,提供一张集中管理,像导航软件那样实时更新的防洪地图,已刻不容缓。
“但现实是,灾害委员会只是发文告。这远远不够。每一次走错路,都可能让人丧命。”
需未雨绸缪非事后反应

对来自兵南邦的49岁讲师阿洛亨利(Alot Henry)来说,今年的雨季成了一个临界点。
“每逢雨季,故事总是一样:道路被淹、家庭受困、学校停课。但这一次,我内心真的崩溃了。”
“有人失去了生命。不只是房子,不只是车子——而是真正的人命。那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个人。”
亨利接着把愤怒指向她口中的“拼凑式应对方式”,让民众年复一年都只能在泥泞中收拾残局。
“我们不能年年只是清扫泥巴,等待捐助。我们需要的是未雨绸缪,而不仅仅是事后反应。”
抨无节制采石乱砍山坡
亨利认为,沙巴本该早就有一款类似Waze或谷歌地图的灾害通报应用程序,让居民能够即时分享最新状况,并在灾情恶化前收到警报。
她补充道,兵南邦周边不受监管的采石和开山毁林,更加剧了水患。
“这不是秘密,随便打开谷歌地图看看,那些山头都已经秃了。”
她同时主张,当地的教堂、清真寺和庙宇等机构也应该接受培训,成为第一线的应变点,并为社区储备物资。

她认为,各个乡村也应该设立自己的“防洪监护员”(flood wardens),由受信赖的村民担任,配备无线电和基本经费,以便在灾难发生时协调应对。
对亨利来说,贯穿一切的关键是一个可靠的信息枢纽。她指出,人们已经厌倦在不同的WhatsApp群组和面子书帖文间来回奔波,却始终不确定哪些讯息可信。
“这些不是奇迹,而是理应存在的制度。这不仅关乎洪水,还关乎我们已经失去的生命,以及只要现在行动就还能拯救的生命。”
“我们需要一个沙巴灾害特别工作队,以真正的科技、真正的人力和真正的紧迫感来运作。”
援救不及导致多人丧生
日前,兵南邦沙拉蓬村(Kg Sarapung)的山体滑坡掩埋了一间半永久房屋,消防员因水灾切断道路,被迫徒步三公里才能进入灾区。虽然曾请求派遣挖掘机,但机器始终未到,救援人员只能用铁锹一点点挖掘。
最终,他们寻获一具97岁老人的遗体——成为当周沙巴的首位罹难者。他的遗体还必须由人力抬着,艰难步行经过泥泞近一公里运出。
几天后,悲剧在吧巴(Papar)重演。一名男子在家园被泥石掩埋后,绝望地呼喊救援,希望有人能派机械抢救他的妻子和11岁的儿子。
他在一段广传的视频里哭喊,“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请找一台挖掘机,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
然而数小时后,母子二人已被发现无生命迹象。

在亚庇附近的真德拉卡西村(Kg Cenderakasih),一个家庭的11名成员在土崩中罹难。
截至目前,全州共有96个村落、668个家庭的2533人受灾。人数在保佛、斗湖、王麻骨和布达丹变化不大,兵南邦略有下降,但在吧巴则持续增加。
这一连串灾难进一步激起民怨,毕竟人命依旧在流失,只因为器械与支援始终无法及时到位。
防洪计划受阻而告吹?
前部长助理阿努亚加尼(Anuar Ghani)回忆说,曾有一项价值170亿令吉、由中国投资方支持的计划,原本要为沙巴12个县的防洪工程提供资金。
然而,他告诉《当今大马》,这项计划最终因政治阻力和官僚主义掣肘而告吹。
“我们当时有投资者愿意注入170亿令吉作防洪用途。工程本该已经展开。但如今人民只能继续等待大马计划的拨款。”
前首席部长杨德利也在一份文告中指出,《1994年沙巴水资源蓝图》早已清楚列明该做什么,但多数内容后来被搁置。
“解决方案早已存在,政府必须果断规划,兴建那些早该完成的设施。”
来自路阳的韩爱丽丝(42岁)认为,此问题早已超越对祖传土地或私人产业的情感。
“年复一年经历同样的灾难,却任由它发生,实在荒谬。我同意祖产和情感上的考量,但也要务实、现实一点。若没钱去改善或耕作,那留着土地也没有意义。”
韩进一步指出,沙巴州政府同样陷入了这种被动反应的状况。
“政府很被动。每次发生水灾或山崩,就成立委员会、发文告。但等到水退了,一切又被遗忘,直到下一场灾难来临。”
对幸存者留下心理创伤

心理学家嘉莉(Carrie Grace Jaymess)提醒,洪水与土崩带来的伤害,不仅限于坍塌的房屋与破裂的道路。
“山崩与洪水夺走的不只是生命,还在幸存者心里留下深刻的创伤。家庭需要的不只是物质援助,更需要情感支持与心理辅导。”
对32岁的建材供应商阿德里安(Adrian Lee,译音)而言,沙巴无休止的水灾,早已不只是“天灾”,而是结构性忽视的产物。
“每年都是相同的模式:城镇被淹、家庭被迫迁离、基建崩塌,政府才姗姗来迟地反应。为什么一定要等灾难发生,政府才会行动?”
“这不是谜团。沟渠年年淤塞,因为没维护;河流溢出,因为管理不善;城镇一次次被水淹,因为允许不负责任的发展。”
他举例,新加坡透过严格的维护,将易淹水区域减少了97%;中国的“海绵城市”主动吸纳雨水;荷兰则通过让河道更宽阔来降低洪峰。
反观在沙巴,阿德里安强调,承诺总是被违背,计划也总是悄悄搁置,直到下一场灾难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