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云城的政治诗》(2007)

年过四十的云城仍然很In,想法和刀法同样领先时代。前不久他在 《我不是宅世代》 里自述他这些日子和网络的亲密接触:

上班大部分时间对著电脑,上网,电邮一天收发百余封,上网购物,订机票酒店,有网络银行户口,每月上网还账单,搜寻资料,阅读网络媒体,在网络媒体辟有政治诗专栏,还维系两个部落格,偶尔使用MSN或Skype等。

年过四十的云城仍然很硬,动笔写诗剑拔弩张,常有惊天之语动地之气。这样天马行空的能量,闲来出手写诗,成绩自然斐然。此非无中生有的溢美之词,早岁他在理科大学读书的佳作连篇,不证自明他的创意和点子无限。

读过他的《单程日记》(1989)、《那一场政治演说》(1997);晚近他在《号外周刊》与《当今大马》首创的政治诗专栏,以及设在 politicalpoems.blogspot.com 的政治诗博客,且会同意他的见识和诗艺之不同凡响。

因为见识出色,我邦政治的一举一动,经他一番用心经营,霎那之间都可以作成一本本见解独到的评论:《笑笔藏刀》(1992)、《看谁在反人民》(1999)、《虚拟大未来》(2000)、《不团结就是力量》(2001)。

因为诗艺出众,国内时局的沧海桑田,借他的巧手布局,也在悄然之中化身缪斯的谈吐。别致的是,一切的诗境,举凡动荡的风云、动心的影像、动情的片段,皆逐一“政治话”了:

“只是春心有些荡漾/荡过来又荡过去/荡过来的是哪场政府工程/荡过去的是哪个政府项目”

超级政客的巧言令色,知识分子的自圆其说,华团领袖的遮遮掩掩,还有校长的假公济私,一一为他改编为弹唱的材料。热的烧的滚的烫的,凉的冷的冰的冻的;所有虎踞龙盘的画像都鲜活过来了,所有鱼头蛇尾的记忆都恢复过来了:

我逃离政治,但不逃离利益

在追逐与逃离之间

只需要一匹负责运送金银珠宝

无需加鞭的快马

那些口若悬河的口才,那些口是心非的口号,那些口口声声的口惠,那些口出狂言的口气,那些口服心服的口碑,那些口诛笔伐的口水。君子狂士若隐若现,小人奴才躲躲藏藏,在这里,在那里,在诗里。

我们吟读其中的沉沉痛痛,必会想起1989年2月23日他的《留给虔诚的方法》那行诗句 “螃蟹教走路的方法不留给童话留给国会/未来当然哭得比历史还动听”

政治高手的言论,确如螃蟹指导的横行不法;云城经年累月既见其中,顺手拈成一叶叶叙述精神分裂的诗章;所谓英武神明,所谓言行一致,哪一则成语不是消化不良的政治笑话?

如今诗册得以结辑,云城自谦那是时光荏苒的积蓄;追根究底,也是天下为公道之不行的结果,乃至有了《董总50周年万人盛宴》这一幕咄咄怪事,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马华总会长据说/为某新村洗肾中心开幕/身居民政高位的曾经华教代表/也未克出席据说/忙于争辩敏感和划清界线的问题……雨歇风未止/听完独中的心事/白小开始诉说/如何一夜变独小的传奇”

我们怎样彻底摆脱政治的纠缠不清呢?星空茫然,幽灵毕现;从事政治的抽身而退,完完全全背离政治。唯有身不在政治的云城仍在积极写诗,写一只螃蟹教育孩子直行的完美无瑕:

对于沉沦的经济,广场面不改色

对于失陷的华教,马华面不改色

对于茫茫的未来,我们面不改色

至于云城的彩笔,则是继续不动声色,暗中察言观色,再把一叶变脸的五光十色,融为疾言厉色的景色;偶尔惊天动地,偶尔翻天覆地,偶尔铺天盖地,勾画官场的昏天黑地,露出政要的花天酒地,显出权贵的斯文扫地;我因此要 rap 一首那样的歌曲:

云城的诗集,我非常满意:民意最具代表性,还是诗意这东西,不要觉得很神奇,大声讲出来,这就是云城的定义,而且这是他表现爱国的心意。我真的希望你会了解这个简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