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2025年预算案，其中一个较出乎意料的措施，就是计划从明年起征收股息税（dividend tax）。

假如个人所获股息收入超过10万令吉，政府准备征收2%的股息税。不过，政府将豁免个人从官联投资公司，如雇员公积金局和国民投资公司，获得的股息。

在这项措施宣布后，一家上市公司的执行长就公开反对，认为这是双重征税。一些分析也认为，这是向T15群体开刀，劫富济贫。不过，也有一些专家认为，这是公平的举措，旨在缩小贫富差距，更公平分配经济资源。

双重征税？

要谈股息税，就避不开公司税。

股息是从公司盈利中支付，而大马目前是实行单层征税制度，也就是公司在付税之后，其所支付给股东的股息就无需再付税了。

这也是为何批评者认为这是双重征税，因为股息税若实行，意味着公司盈利在扣除公司税之后，在分派时必须再扣除股息税。

从国家与纳税人的关系来看，双重征税是一个严重问题，因为这是国家权力对个人财产权的侵犯，并且有违公平原则。

公司与个人

但是，若从公司税演变和更广泛的税务原则来思考，股息税不一定是双重征税，甚至有其必要。

首先，公司单层征税制度是在2014年才全面实行。

在这之前，大马是实行抵免制度（imputation system），也就是公司所得税之外，当公司盈利分配给股东时，股息也会被征个人所得税。股东必须根据自己的边际税率计算股息税额。若股东的个人边际税率高于公司税税率，就能拿公司税来抵免；若低于，政府就会退回公司税。

在抵免制度之下，股息被征个人所得税，并不算是双重征税，因为除了公司税可以抵免之外，这也反映公司和股东在经济上其一体，虽然从法律角度来看，公司被视为独立个体，须缴付公司税。

同样的，股息税其实也认可公司和股东在经济上是一体，而且公司已经先付公司税，因此政府只征收2%的股息税。

其次，则是公司和个人所得税税率有所差距，在单层征税制度于2014年全面实行时，个人所得税的最高税率是26%，而公司税最高税率是25%，两边税率差不多。然而，现今个人所得税的最高税率是30%，而公司税则是24%，两边相差6%。

这有违税收公平原则，特别是横向公平。所谓“税收公平原则”，也就是政府应确保所征收的税务是与纳税人的情况相符，这包括横向公平和纵向公平。横向公平就是两个人经济条件若相同就应支付相同的税额，而纵向公平就是越有钱的人应该付更多的税务。

政府征收股息税，至少拉近薪资和股息收入所缴付的税务。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恢复抵免制度。

太多，还是太少？

当然，另外一个批评是公司持有人，原本就比其他纳税人承担更多税务。

以公司税来计算，公司持有人的确是最大的纳税者，在2023年，公司税占整体政府收入的29.1%，或917.4亿令吉；在2025年更会进一步增加到31.4%，或1064.8亿令吉。

然而，单只考量份额，有失偏颇。马来西亚并未公布公司的实际税率，因此难以确实判断他们是否承担太多税务。

许多国家如澳洲目前有公布公司和高收入者的实际税率，结果揭露许多著名公司或富裕家庭是完全无需付税，因此引发争议。

这也牵扯到整体社会付税义务的分配问题。

T15和Mahakaya

一些论者就认为，T15群体包括高股息股东已经承担太多税务。在个人所得税方面，单是T15群体（以2022年水平计算，年薪等于约11万令吉以上）就承担大约80%的税务；而政府却向他们开刀，甚至剔除他们获得RON95津贴，这是劫富济贫。

T15当中也包括许多雪隆一带的中产家庭，经济上虽然比较富裕但说不上安稳。

这也是安华财政改革的矛盾所在。虽然近两年股息税和资本利得税扩大向富裕群体征税，但是真正的mahakaya，即处于财富金字塔顶端的超级富豪，却可以通过转移资产位置来摆脱。

安华在预算案中再次确认森林城特别金融区的地位，森林城金融区将提供0%的投资税率给家族办公室。超级富豪将家族办公室设在森林城就能享有0%优惠税率，而无力转移资产的一般中产家庭则必须承担更多税务。

王德齐，目前是澳洲昆士兰大学政治与国际研究博士生，曾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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