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曼努尔】

肇端于不论在州政府或联邦政府，皆发生过喜来登式的后门夺权事件，一般民众冀透过反跳槽立法，一劳永逸阻吓议员罔顾多数民意受利诱跳糟，导致刚上任不久的民选政府倒台。

然而，反跳槽立法修宪案墨渖未干，议员跳槽变节的戏码仍继续上演。如此不禁让人疑惑，目前反跳槽立法是否已形同具文，任由掌权者游走法律漏洞?

倘若不善忘，大概对2022年反跳槽立法过程中曾出现过的不同声音，还会有所印象。当其时对反跳槽立法疑虑与质疑，大致有两方面。

反跳槽法的过往争议

首先，对议员跳槽界定的争议：若反跳槽立法将议员遭党开除视同脱党跳糟，将扩大党领袖的权力，对持异议的党籍议员生杀予夺，恐有扼杀党内民主之虞；反之，若反跳槽立法排除遭党开除者，仅限自愿退党者，则会让早有异心的党籍议员有机可趁，只要不自动退党，纵使做出违反党决策之事遭开除出党，议席仍可以获得保留，无需悬空。眼下土著团结党的变节七议员，就是最好的例子。

其次，鉴于上述议员跳槽界定的两难和弊端，当时就有论者倡议，参照英国的经验，制订议员罢免法，将变节跳槽议员的议席是否需要悬空交回选区选民定夺。

面对社会若干质疑声浪，当时在野党国会议员，现为团结政府新贵，官拜副部长的陈泓缣做出的回应，可视为希盟议员取态的普遍立场。

他谓，“我认为，在谈论其缺陷以前，我们应该先支持拟订的宪法修订案” 、“因为我们可以不时改进它，但推行此类法律并不容易，我们必须先支持它”， 明言此法“袋住先”，非“袋一世”，紧要的是在大选前透过反跳槽立法，“恢复公众对我们既有国会制度的信心，恢复公众对选举和投票的信心”。

陈的取向，显示希盟政治人物，甚至支持者当其时的普遍期待，反跳槽立法有助稳住希盟在来届大选的支持力量，避免因党籍议员随时可以被收买变节，导致政府倒台，让选民的投票结果无法决定谁当政府，从而造成支持者投票意愿低落，影响胜算。

最终国会所通过反跳槽修宪案，仅限制议员退党，对遭党开除者不受此限。

为因应反跳槽立法的规定，可能产生的灰色地带，一些政党采取修改党章的做法，明订凡违反党决策的党籍议员，一经党中央认定，即丧失党籍，如同退党，以便堵住反跳槽立法的法律漏洞。

惟主导反跳槽立法的前首相署部长旺朱乃迪（Wan Junaidi）曾指出，政党修章堵住反跳槽立法漏洞的做法，仅是取得了社团注册局同意，人们仍可带上法庭挑战其合法性。是故，旺朱乃迪建议，政府应考虑重新修订该法，以完善之。

重新审视反跳槽法

国会下议院议长佐哈里此前以沙巴土著团结党四位国会议员以沙巴人民联盟（沙盟）旗帜中选，选后退出土著团结党却仍留在沙盟成为其直属党员为由，拒绝援引反跳槽立法悬空四名议员的议席。

最近有论者以此为例，认为议长亦可拒绝悬空两名来自吉兰丹，大选时以伊斯兰党旗帜参选的土著团结党变节议员的席位。

然而，倘若往后国阵、希盟成员党议员变节，导致州政府或联邦政府倒台，新任政府是否能夠亦以其是以国阵、希盟旗帜，而非其所属政党旗帜中选为据，无需悬空其席次，择期举行补选?

反跳槽立法前后，当其时就有人大倡反跳槽立法是“有效的专用药，能够快刀斩乱麻”，杜绝议员跳槽变节。无奈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

反跳槽立法不满一年，当初身受议员跳槽其害的在野党，在执政上台后，就在执政党议员出身的国会下议院议长护航下，上演知法玩法的把戏，配合政治人物钻法律漏洞。

诚然，陈泓缣当时发出“袋住先”的呼吁，当然有在野党国会实力不足，需与其他政党妥协，以让修宪案顺利通过的政治现实。不过，随着大选后，希盟重新上台执政，团结政府更称握有国会三分之二的优势，应对当前反跳槽立法的漏洞和局限予以正视，至少在短期内开启相关的讨论、对话和探讨。

至于公民社会，也要重拾两年前的议论：反跳槽立法与罢免法，孰优？不要将“袋住先”的，变成“袋一世”。

潘永杰，台湾政治大学哲学系硕士，现任职民间教育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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