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选盟自省、寻路与重新出发——访黄彦铬
专访
过去十多年，净选盟是最具影响力的大马民权运动，曾经发动5场大型集会，最高峰能号召十万人穿黄衣上街游行，将吉隆坡市中心“染黄”，形成一片黄海。
然而，经历两次政党轮替后，净选盟的集会组织者角色逐渐褪色，甚至面对“还有必要上街吗?”的质疑。
去年11月，净选盟督导委员会改选，重新洗牌。新领导层倡议“回归街头”，并举办了数场活动，颇有为第6场净选盟集会“探水温”的意味。
上周六，净选盟也举办公民大会（Bersih Congress），广邀公民组织和公众参与，以便集思广益，探讨第16届全国大选前的计划。
明天办集会最多三千人
净选盟署理主席黄彦铬做客《当今大马》播客节目“记者茶水间”时坦言，净选盟已没法再像过去一样，动员大批民众上街抗议。
“我觉得现在我们没有具体的实力，特别是动员人们上街。”
“我必须要坦诚讲，净选盟能不能号召5000人到1万人上街？如果明天我们发起一个运动的话，未必有这样多人出席，可能最多只能去到3000人。”
净选盟主席费沙在3月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指出，若昌明政府未实现净选盟提出的改革议程，他们将在政府任期届满前，发动第6场净选盟大集会。
黄彦铬解释，净选盟今年频密举办活动，是为了接触民众，为接下来可能举行的第六场大集会造势。
“净选盟想要造势，接触民众，然后（让净选盟）回归人民运动。”
“而我们现在想要做的是，我们不会停留在（上周六的）净选盟大会就结束，接下来可能会做巡回演讲和路演（roadshow）。”
第六场大集会势在必行？
根据黄彦铬，在上周六净选盟公民大会的辩论环节，参与者要求发起第六场大集会。
“我觉得（要举行第六场净选盟集会的）情绪是有在的……因为当我们谈到这些改革时，我们会觉得好像很失望，为什么没有进度。辩论环节有很多次提到，我们应该要发起净选盟第六场大集会。”
净选盟公民大会通过19项议决案，其中一项是净选盟将回归群众运动。
黄彦铬反思，过往的净选盟集会太依赖在野党动员，但当这些政党进入体制执政时，社会运动就失去去动员能力。
因此，他说，净选盟需要建立自身的动员能力，以便公民社会有筹码施压政府。
不够草根难引起共鸣
黄彦铬坦言，净选盟的局限在于语言不够贴近草根，无法引起民众的共鸣与投入。
他举例，上周六的净选盟公民大会无法通过一项关于选区划分的议案，原因是讨论太过“技术性”，参与者不理解。
这项动议要确保马来半岛各个选区之间的选民人数差距幅度不能大于10%，沙巴和砂拉越则是15%。
“我觉得这恰好让我们反思，到底公民社会和社会运动所用的语言亲不亲民，草不草根。”
改革派与保守派拔河
黄彦铬认为，民主运动是一场拔河比赛，公民应该积极参与与发声，确保自己的声音被听见。
“公民空间打开了之后，就代表说每个人都有话语权，每个人都能影响舆论空间。”
“如果我们在有限的舆论空间不积极发声，自然而然你就会遭到反动保守派所主宰。”
“所以，我就把它（比喻作）拔河比赛。如果反动保守派积极地去‘拔河’，然后进步改革派不去参与这场拔河比赛，自然而然（对方）就会获胜。”
“谁获胜的话，政府自然而然就会倒向那一方，就是谁的声音越大，我就去支持（对方）所有的诉求。”
他举例，由于巫统支持者积极发声与施压政府，前首相纳吉才可获得减刑，而副首相阿末扎希也得以“获释但不代表无罪”（DNAA）。
范平东中选后闪辞
去年11月的净选盟督导委员会改选，原任主席范平东（下图）在无对手下连任主席，但他却在连任不到十日内闪电辞职。
范平东当时写了一封信函给公民组织，其中提到去年11月的改选中，黄彦铬队伍在改选中竞选5个职位，最终赢得4个职位，击败他所率领的团队，包括竞选署理主席的原任财政饶兆颖。范平东认为，改选成绩说明公民组织拒绝他为净选盟设定的愿景与方向，所以决定卸下主席职位。
范平东的这封信函更掀起净选盟路线之争的讨论：范平东团队认为时局已改变，街头抗争已不适合净选盟，应该继续转型为倡议组织或“人民体制”；而黄彦铬团队则要净选盟回归街头示威的“人民运动”。
否认存有路线之争
不过，黄彦铬否认净选盟存在路线之争，也没有组队挑战范平东。
黄彦铬说，他在得知范平东辞职消息时非常惊讶，因为他原本还计划要与范平东讨论净选盟未来3至5年的规划。
他透露，范平东信函公开时，他曾致电范平东解释“如果今天真的有路线之争的话，一定会有人去挑战你做主席”，也向范平东道歉。
“我为什么不要去挑战你的主席职位？我自己去竞选主席就好，把你推下来，为什么不这样子做？因为我认为你现在做的事情值得延续，但我们可以加强一些地方，包括跟人民的接触与互动。”
“我那时候也是坦诚跟他讲，我过来（竞选）不是要推翻你，还是跟你唱反调，而是要去扶持你，就是去补助你现在所做的事情。”
无论如何，黄彦铬说范平东去意已决，所以他也没再挽留。
倡议与上街可并行
黄彦铬强调，成为“倡议组织”与街头抗议是可以并行的。
“做倡议组织和街头抗争其实可以并行……在政府把门打开给你的时候，我们就去推动倡议，去跟他们协商，去跟他们要讨论。”
“但如果他们没有做到那些事情，或者是直接关上那个门的话，街头抗争必然是唯一的选择。”
今年2月，净选盟代表也会晤了首相安华，当面要求政府落实十大改革的诉求。随后，他们也会晤了副首相阿末扎希。
黄彦铬的访谈是“记者茶水间”的第6集节目，今天通过YouTube、Spotify与Apple Podcast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