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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积金局4月底宣布新增第三户头。

按原先设计，公积金只有两个户头：70%存款收纳在第一户头，过了55岁才可以提领；30%存款则收纳在第二户头，可用于教育、购屋、医疗等开支。

新增的第三户头，收纳额度为总存款的10%，会员可以随时提领；第一、第二户头收纳额度则分别调整为75%和15%，提领条件不变。

这次的调整，提高了公积金存款的使用灵活度，毕竟第三户头的存款使用不受限，但由于第一户头的占比提高，民众退休前能够动用的存款，实际上是减少了。

那整体来说，这次调整究竟是优是劣？

我们回到设立公积金的初衷。

公积金这类社会安全制度的用意，是为了确保民众在年老时，有着足够的存款承担自己的生活。退休生活是未来的事，难保每个人能够妥善规划，因此政府透过强制储蓄，确保民众为退休生活做好准备。

经此调整后，退休前不能动用的存款比率增加了5%，实际上是进一步保障了民众的退休生活，与此同时将第二户头的剩余存款分成两个户头，增加使用存款的弹性。

存款不足的问题

然而，以上的讨论皆聚焦在各户头收纳的存款比率。目前已有不少人提到，公积金制度目前面临的问题，是会员的存款不足。

公积金是按照会员的薪资比率缴纳，会员薪资越高存款自然也越高，反之亦然。是故，不少人倡议着手改善既有的薪资情况，以解决会员存款不足的问题。

针对临近退休人士存款不足的问题，公积金局执行长阿末祖卡纳因（Ahmad Zulqarnain Onn）指出，高达83%的51岁至55岁会员，其退休存款未达基本存款。

根据公积金局所提供的数据，截至2023年底，50至54岁（临近退休年龄）的平均存款为13万7903令吉，若按照现有预期寿命，假定会员们能够活到75岁，他们可动用的退休金每月平均只有575令吉。

若我们换成中位数来看，2023年50至54岁会员的存款中位数仅为3万8731令吉，这意味着半数会员的存款金额是低于3万8731令吉的，只是因为少数存款很多的会员，而拔高了整体平均水平。

公积金存款悬殊，不仅是所得悬殊的延伸，而是呈现更严重的情况：82.4%的公积金存款属于T20群体，M40和B40仅分别占16.6%及1%。

不过，笔者认为，改善既有薪资情况是另一个不同面向的议题，因此不在本文详谈，但必须提醒的是，就算现在就着手改善薪资情况，也无助于改变即将退休会员的处境。

公积金制度的跨国比较

其他国家也同样面对退休收入不足的问题吗？

CFA Institute每年都会比较各国的退休金制度，援以评估的指标有三：一、充分性（Adequacy），即退休人士是否能够获得足够的退休收入；二、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即现有的退休体系是否可长期持续；三、完整性（Integrity），即整个体系，特别是私人退休金体系，是否有得到良好的监管和可信赖。每项指标的评分介于0到100。

该机构共评估了47个国家和地区的制度。以2023年的数据来说，前三名分别是荷兰、冰岛和丹麦，马来西亚则排第32名；若细看三项指标，马来西亚的充分性得分44.3（排名41）、可持续性的份56.1（排名20）、完整性得分74.6（排名26）。

透过这个评比，我们能够发现，马来西亚在充分性上吊车尾，也就是退休收入不足的情况是较其他国家严重的。现有公积金制度并没有重分配的功能，全凭会员的薪资比率缴纳，再凭其中存款按派息率分发利息——会员薪资较低的情况下，自然会面对存款不足的问题。

那些改革建议与其短板

CFA Institute针对马来西亚提出了改革建议，即加强對贫困年长者的最低程度支持，以及提高领取公积金的年龄门槛和增加老年人的劳动参与率。

针对第一项改革建议，目前讨论的方向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做法是调整会员之间的派息率，例如提供低收入户更高的派息率，或是将公积金局的部分投资收益用来支应贫困年长者的退休生活。

笔者认为，由于公积金是政府强制民众储蓄，要做到这点应该不难，但预期会激起存款较多者的不满，特别是华裔群体。华裔会员的公积金存款中位数为4万3595令吉，远高于土著的7320令吉以及印裔的1万4488令吉。因此，若政府要采取这项措施，就必须先加强与民众的沟通。

第二种做法则是给所有退休人士提供每月固定津贴。根据社会福利局网站查询到的资料，目前在名为Bantuan Warga Emas（BWE）的计划下，60岁以上、没有收入来源、没有家庭或家庭不足以提供帮助的年长者，可申请每月500令吉的援助金。

显然，这笔钱仍未达到公积金局所设定的最低存款目标，也就是退休后20年内，每月有至少1000令吉的可用现金，更遑论这500令吉是否能够让年长者过上有尊严的退休生活。

此外，这种援助计划也会依照每年的财政预算案而有调整。若要建立起完善的社会保障，就应该透过立法的方式来达成，并提高其中的援助力道。

另一向改革建议，则是提高能够提领公积金的年龄门槛和老年人的劳动参与率。让民众迟一点领取公积金，在预期寿命不变的情况下，自然就能提高退休后能使用的存款；提高老年人的劳动参与率，也能让长者持续赚取收入，减少对公积金的依赖。

不过，这项建议实际上有着不少的问题。首先，马来西亚的就业环境（公共交通、业者聘雇意愿等）是否对年长者友善？此外，这个建议其实就是让年长者持续工作到更接近死亡的年龄，如若没有什么配套措施，那就是纯粹地将责任转嫁回民众自身，尽可能让他们为了生活奔波至生命最后一刻。

总的来说，马来西亚公积金局的表现不算太差，获利表现也不俗，而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整个退休金制度的不臻完善，重分配的机制不足，无法提供最低的生活保障。在普遍薪资不高的情况下，政府至少要在退休金制度多做努力，避免过度的分配不正义。

萧宏达，台湾大学政治学研究所硕士生。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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