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砂作响】

如果说阿末扎希是有史以来最有影响力的副首相，那么邦莫达大概就是有史以来最有影响力的巫统州主席了。

为何这么说？

正当迪拜行动传闻满天飞，安华和扎希大派定心丸之时，扎希身为国阵兼巫统主席，却在1月7日漏液赶去沙巴解决自家事，更声称隔天会发表声明，解释巫统、民兴党、希盟与沙民阵之间的关系。

从所述政党名单得知，扎希要解决的，并非联邦层级的任何“行动”，反倒极可能是沙巴巫统就是否继续支持沙民阵政府，而引发的内部纠纷。

根据扎希的事后声明，沙巴巫统开放与任何政党合作，惟须是在沙巴议会解散之后。换言之，扎希不允许沙巴巫统在议会解散前，撤回对既有州政府的支持，担心这会影响国阵和沙民阵在联邦层级的合作。

沙巴朝野竞合状况

沙巴既有政府是由沙民阵、国阵和希盟组成，唯一在野阵营是民兴党。

2023年1月，沙巴国阵兼沙巴巫统主席邦莫达和民兴党主席沙菲益联手，企图结合希盟等党派，绊倒身兼沙民阵主席的首席部长哈芝芝。邦莫达的行动最终没有获得旗下五名巫统议员的支持，加上哈芝芝成功邀约希盟加入政府，这场风波随即化解。

邦莫达因此失去了沙巴副首长等官职，沙赫米（Shahelmey Yahya）代表巫统出任第三副首长。沙赫米等五人随后被冻结党籍，沙巴巫统就此分裂。

然而，邦莫达并未死心，在去年12月14日民兴党会员大会上，再次与沙菲益上演合作戏码。邦莫达和沙菲益彼此相拥，表明忘却2020年州选的恩怨，暗示将在来届州选合作。

不料，邦莫达的言论随后受到沙巴巫统署理主席阿都拉曼达兰（Abdul Rahman Dahlan）反驳，称沙巴巫统仍未决定来届州选的合作对象。

邦莫达和拉曼达兰的裂痕，可从扎希1月8日粉饰太平的言论窥见，“我反对沙巴（巫统）有政治动荡。我们开会商讨下一届大选的筹备工作。”

当日如此重要且展现党内团结的会议，根据邦莫达的面子书照片，拉曼达兰并没有出席。同样缺席的有已被冻结党籍的沙赫米。

拉曼达兰随后也未回应当晚的会议或是扎希的言论。

根据他和邦莫达的面子书帖文，两人共同出席的活动，最近也得追溯到2022年大选，邦莫达当时为拉曼达兰站台造势。

邦莫达和拉曼达兰分别来自沙巴东西海岸，而沙巴资源大多集中在西海岸。此外，拉曼达兰曾在纳吉掌权时期出任联邦部长，确有本钱与邦莫达竞争。

邦莫达的免死金牌

邦莫达自2018年从哈芝芝手中接任沙巴巫统主席以来，沙巴巫统主席的地位从昔日的一手遮天，到“党在政府，人却无官”的窘境，可见一斑。

或许为了证明自身的实力，邦莫达这才不死心地要推翻既有政府，但偏偏在扎希的眼中，沙巴却是和柔佛一样，是不能失去的腹地。

就党员数量来说，沙巴巫统全国第一；就巫统如今所持有的，创新低的26席国席占比来说，沙巴巫统占6席，仅比柔佛巫统少了一席。

因此，可见扎希更倾向在来届州选前，平衡与串联沙巴巫统的各派势力。他不想在巫统党选前，冒险辞退邦莫达，担心会白热化沙巴巫统内斗。扎希和邦莫达皆担心任何人事异动都会影响沙巴巫统在来届州选的表现，于是不断地重复团结面对州选的论调。

有趣的是，尽管扎希和邦莫达的政绩不佳，却又能发挥着关键的作用——扎希于安华，就如同邦莫达于扎希般重要。

是故，巫统主席在过往能够轻易撤换不听话的州主席，而扎希却是拿邦莫达没辙。

2018年以降，邦莫达就至少三次不理会扎希的意见：

（一）2020年扎希等“官司派”主张脱离与国盟的合作，邦莫达为首的“沙巴派”却在州选和沙巴国盟合作；
（二）2023年1月，扎希极力稳定沙民阵在内的团结政府，邦莫达却撤回对沙民阵主席的支持；
（三）2023年12月，邦莫达主张和民兴党合作，在来届州选对抗沙民阵。

相交于柔佛巫统主席翁哈菲兹，邦莫达更有底气与扎希唱反调，毕竟手里还捏着一张写在巫统党章里的“免死金牌”——巫统为了回应东马自主权课题，在党内也给予了沙巴州联委会某种程度的自主权。

然而，相关自主权的程度，却有着不同表述。扎希认为，“沙巴国阵和巫统在来届州选拥有自主权……但这些决定必须和国阵主席先沟通。”至于这个“沟通”究竟是告知还是商量，就有待诠释了。

来届州选的多角战

即将来临的沙巴州选，沙民阵几乎可以确定会效仿砂盟单打独斗，而不与希盟、国阵、民兴党合作。沙民阵四位署理主席中的三位，均已表明有意单打独斗，只剩主席哈芝芝和沙巴团结党主席麦西慕（Maximus Ongkili）仍未表态。

邦莫达和沙菲益需要彼此，毕竟他们选项不多。

民兴党和沙民阵势不两立，合作无望；民兴党和希盟则互揭过去合作的伤疤，难以愈合。而沙巴国阵左顾右盼，只剩民兴党足以让邦莫达再度执政。

若是双方合作成真，一切就能一帆风顺了吗？

笔者认为，邦莫达和沙菲益皆在沙巴东海岸势力较强，双方人马首先需要克服议席重叠的问题。再来，国阵和民兴党二度夺权失败，加上没有专心扮演好在野议员的角色，给选民的印象不好。

另外，邦莫达还需整合拉曼达兰和沙赫米的西海岸派系，恐怕不易。

若邦莫达赖着不走又处理不好，沙巴巫统就需要在来届州选中，和希盟竞争“反沙民阵”的选票，议席极可能从既有的14席进一步下滑至个位数。

吴佳翰，南洋理工大学环境工程学士，国立台湾大学人类学硕士。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