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选举:进步与保守之间的距离
【水中倒影】
极端化并非描绘马来西亚当前社会现实的妥当词汇。
就个人观察所及,2008全国大选之后的氛围和2022年大选的有所不同。2008年大选的结果,虽然只有几个州政府的政权更替,社会是充满希望的。2022年大选之后的氛围并非如此。
我们当前的处境,一方面是2023年的伊斯兰党比2009年的伊斯兰党显得更为保守,更擅于操作伊斯兰政治,但不是更为极端;另一方面是2023年的希盟比2009年的民联更趋向保守,更逊色于操作多元政治,而不是更为进步。
也就是说,今天政党政治的情景是不同色彩保守化政治的竞争,而非极端与进步之间的竞争。
拒随保守政治起舞
马来西亚是个多元族群、宗教与文化的国家——不管谁执政,作为政府,对外介绍本国概况之际,这是认识马来西亚这个国家的基本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叙述是以群体属性而非个体属性作为想象。也就是说,这是倾向以族群而非公民作为认知对象的主流想法。
然而,就国内政治操作的层面而言,马来西亚却是一个各自表述下多重面貌的国家。在政党竞争的过程,一方往往以“我们是个多元种族、宗教与文化的社会”为基调,另一方的基调则是以伊斯兰政治为基本观点回应,从而开展以多元现实与单元主义之间的矛盾为铺陈的话语、认知和论述。
这样的认知结构在社会普遍开花结果之际,在政局变化与政治操作的过程会激化成伊斯兰政治认同群体对于多元主义的不认同,甚至敌意,并将之视为选举政治中的威胁。这样的认同群体正不断地扩大。
与此同时,首相安华领导的跨党派政府,一方面包含认同多元政治的公正党和行动党,以及沙巴和砂拉越的政党,另一方面也涵盖认同单元政治的巫统。
在马来西亚迎来第一次没有国会选举下六个州举行选举的脉络中,这个企图兼容多元与单元政治期许的安华政府,面临伊斯兰党和土著团结党的单元主义的强势挑战。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在多元主义与单元主义之间摇摆,甚至趋于保守的政治阵营,以及坚定的单元主义阵营之间的对决。
当选举政治陷入不同色彩的保守化政治的竞争,那么进步多元政治将宣告式微,而不管哪个政党在哪个州属胜出,保守政治皆是这次战场中的胜利者。

超然于保守化之外
作为进步多元政治的推崇者,我们能否在保守化政治的竞争中,为进步多元政治另开辟一片天地?
要强化进步多元政治,首先要拒绝成为政党的附庸者,对政党提出要求,而不是服务于政党的意识形态。
我们要继续推动体制改革,而非陷入两大阵营的不同色彩的保守化之争,随之起舞。净选盟推动的选举改革正是体制改革的重点。
我们要要求执政的政党和具备执政潜能的政党对选举改革提出新的承诺和落实的时间表。就选举改革而言,本文要提出一项主张:就地投票。
几十年城市化的结果,我们都在国内各大城镇工作,选举时期被迫千里迢迢回乡投票。如今更被迫纠缠在邮寄选票的各类技术问题当中。
就选举政治的进步做法而言,投票的基本原则应该是简易且安全的(voting should be made easy and secure),而就地投票便是具体的改革方案。选民应该能够在其居住的城镇投选其家乡选区的候选人。“简易且安全”作为一项原则,看似无足轻重,实则是城市化底下,选举政治中一项进步的价值。
抓紧巩固进步政治契机
今天执政党中的主要成员党,过去是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净选盟运动选举动员,才取得如今的地位,不能在执政之后对选举改革低头不作回应。相反的,各主要政党应该针对就地投票作出回应与承诺。这是针对进步的选举制度改革方案。

提出选举改革议程是否会侵犯到不同色彩的保守化政治?答案简单明了:不会。
事实是,选举改革议程是可以穿透不同色彩的保守之争的。而在第一次的六州选举中提出选举改革议程,是巩固进步政治的一次契机。
一个沉溺于“极端化”想象而不能自已者,本身就可能陷入反动思维的陷阱。反动思维会把局面想象成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我们是有选择的,我们可以跳脱既有政局,不做保守派,也不做反动派,坚持推进进步政治的改革议程。
王维兴,评论人。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