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民两极化:中间派的逐渐消散
【水中倒影】
杨紫琼荣获奥斯卡影后的同时,马来西亚电影《荒岛》(Pulau)和《飞行奶油》(Mentega Terbang)先后面对保守派的批评与公权力的调查。
国会殿堂里,尊贵的伊斯兰党议员阿末玛祖克把妇女节游行与性少数牵扯在一起,炮轰性少数堕落和禽兽不如,更没有资格谈论人权,因为他们不是人!
国盟批评青体部底下“影响马来西亚计划”(Impact Malaysia)的“来拜访”活动(Jom Ziarah),指责其有宣扬基督教之嫌。
在此之前,则有多起公务部门因穿着规定禁止民众入内事件,包括霹雳金宝医院拒绝让穿短裤的女性寻求急诊服务……
政治身份认同的两极化
马来西亚六个州议会即将在未来几个月解散,并进入选举热的情况,而这些事件与政治身份的两极化息息相关。

政治身份认同(political identities),可以涵盖一个人对个别政治联盟或阵线的认同,也可以指向一个人对某种政治意识形态的认同。
政治身份是身份政治认同(identity politics)的一个类别。
身份政治认同并非单数,而是复数且复杂的。身份政治的类别包罗万象,其中包含国族身份、政治身份、族群身份、宗教身份、阶级身份、地域身份等。很多时候,政党会透过操作,操弄特定类别的身份认同者,使其导向两极分化。
近期发生的系列事件当中,那些含有宗教色彩的课题,展现了在政党的操作下,政治身份、族群身份和宗教身份是如何融合成一塊,并展现出选民两极化的态势。
两极化与极端化
然则,“两极化”并不表示事态一定往极端的方向发展。事态的两极化和极端化是两个看似相同,但其实不同的现象。我们往往将上述政治操作理解成事态的极端化,实则不然。
在信奉同一宗教或秉持相似世界观的群体,事态的极端化发展到一个程度,会把群体内部认同程度不一,但抗拒走向极端的温和保守派人士推向另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可能是向中间靠拢。
相反的,事态的两极化发展到一个程度,会把群体内部认同程度不一的温和保守派人士,转化成强硬保守派,甚至促成“去中间化”的现象,对内形成巩固政治身份的作用,对外则拒绝往中间靠拢。
而在马来西亚,尽管部份政党的立场,在秉持相异世界观的群体眼中被归类极端,但对于秉持相似世界观的群体而言,却并非如此。这些政治表态,甚至能够为该些政党换来不少来自群体内部的支持。
因此,我以为“两极化”这个概念,更适合用于理解马来西亚的状况。
中间场域遭压缩
过去,马来西亚主要政治联盟的执政路径,是在中间与中间偏右之间摇摆,争取中间选民并取得入住布城的资格。

进入多党政治的年代,主要在野政治联盟,正尝试以两极化的操作,压缩中间场域,以便扩大选民对于在野党的政治身份认同。
操作层面上,在野政治联盟炒作特定事件,并和种族或宗教挂钩,以便包装成关乎种族与宗教的议题,进而影响相关群体的情绪、意识和看法。他们随后进一步提出针对相关议题的立场,并把相关立场和自身党派的意识形态挂钩,加强目标选民对自身的政治身份认同,促成选民的两极分化。
两极化操作若凑效,伴随而来的将是中间场域的压缩。如此一来,中间派将不断受到夹击,以致失去可以发挥作用的公共空间。这种情况若持续下去,将提高在野党在许多选区的胜算,甚至成为入驻布城的替代路径。
我们走过一党独大的超稳定阶段,并在2018年之后进入多党时代,竞争激烈。这一路以来,朝野各有一些政党皆有炒作族群情绪的记录。
过去在竞争中间偏左、中间与中间偏右的过程中,多元主义是一面旗帜,占据着中间场域。然则,今天的马来西亚,面临的是另一面旗帜:压缩中间场域的单元主义,而且旗帜鲜明。
在单元主义与两极化的作用下,不但认同多元与单元的群体之间看法分野,党派分野也朝向壁垒分明的方向循环发展,进一步导向两极分化与对立。
壮大中间派
要应对两极化的问题,就要壮大中间派、扩大中间场域。
我们习惯用大变局这个词描绘大国崛起的历史经验。而我想借用这个词,描绘马来西亚这个小国正在经历的历史变化。马来西亚在2018年之后,可能进入到大变局的态势。未来如何发展,对于族基历史的省思是重要的一环,而如何壮大中间派,亦是我们当前的时代任务,急需大家一起思考。
王维兴,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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