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斗士到改革者：凯里“华丽转身”档案

下午4点43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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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巫青团长凯里是马来西亚政坛近年备受关注的青年领袖之一，他遭巫统开除消息立即坊间热门话题。

凯里近年给人的形象是：巫统党内的异议份子，力主改革，痛批腐败。

而他最为著称的事迹则是担任卫生部长时期，明快地决策防治2019冠病疫情政策。凯里就此赢得大量网上支持，个人肖像一再广传，其社交媒体账号也有大批网民跟随。

凯里今年46岁，出生于科威特，当时父亲正出使当地。

凯里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至今参政已二十多年，他早有政治雄心，在刚过去的第15届大选，更表明自己的最终目标是担任首相。

翻看凯里的从政记录，不难发现他一些颇具争议的过去，如早年的激进马来民族主义者。究竟凯里如何“华丽”转身，如今成为了灼手可热的政治明星，本文在此为读者爬梳整理：

阿都拉幕僚：四楼男孩

凯里首次进入媒体镁光灯时，扛着巫统领袖阿都拉的特别助理的身份。当时的副首相安华遭废黜，而阿都拉获选继任。

两年后，凯里娶了阿都拉的女儿诺丽。

阿都拉在2003年接任马哈迪留下的首相职，但此后坊间流传，凯里才是幕后掌握实际权力的人。

《当今大马》提到凯里的首篇报道在2001年1月17日，当时巫青团向“华人社团大选诉求工委会”施压，指控“诉求”挑战马来人特权。

凯里当时正是负责与诉求工委会谈判的代表之一。

凯里的声名从2003年逐渐扩大，至2004年在不战而胜情况下，晋升为巫统青年部副团长。

2004年，凯里辞去阿都拉“特助”职位，转而领导首相年轻幕僚团，为阿都拉出谋献策，当时被喻为“四楼男孩”幕僚团。

当时，马哈迪开始公开敌视接棒者阿都拉，不满阿都拉否决其任内的政策，更把矛头指向凯里，指责凯里才是“实权首相”。

2005年，凯里告诉《国际先驱论坛报》，阿都拉在2004年第11届大选后决定不再追究过去的腐败。凯里这番引起争议，毕竟清廉是阿都拉的施政主轴之一。

股权案引裙带风批评

同年，各界开始检视凯里与益资利有限公司（ECM Libra Berhad）的往来。凯里在2004年加入该投资公司，担任企业咨询总监。

2005年底，凯里以920万令吉的价格购买益资利1300万股，或3%的股权。批评者质疑其庞大购置资金的来源时，凯里解释是向益资利贷款。

不到一个月，政府宣布合并益资利和官联公司艾威基金（ Avenue Capital）公司，创设益资利艾威公司。

凯里因涉及益资利而面临巨大舆论压力，最终于2006年8月脱售股份，并因此损失20万令吉。

虽然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随后调查这次合并案，但由于第二任财政部长诺莫哈末（Nor Mohamed Yakcop） 作证不予配合，使得调查陷入僵局无法完成。

巫青时期为激进斗士

凯里担任巫青副团长时，以激进马来民族主义斗士形象示人，多次炮轰马华领袖。

例如，2006年8月，凯里警告巫统党员必须停止内斗，否则华人会借机扩大族群权益。

这项言论引发马华和民政党长达两个月的连续炮轰，最终凯里毫无歉意地在闭门会议向国阵“解释”其言论。

2007年，巫统召开大会，凯里批评大部分媒体没有刊登阿都拉的政策讲词，并批评报纸的发行控制在“某一族群”，引起印裔社群的不满。

但事实是，巫统大会刚好碰上屠妖节公假，淡米尔文报停刊一天才没有相关报告。

当时，凯里也主张改革津贴政策，改为根据需求的目标式津贴。

凯里也阻止阿都拉政府跟兴权会协商，漠视印裔社会酝酿许久的愤怨不满。一些人认为，这是国阵在2008年大选遭遇政治海啸的部分肇因。

国阵在第12届大选失去国会三分之二优势，是自1969年以来的第一次，而雪州和槟州政权也落入在野党手中。这次选举重挫，使得阿都拉被迫提早交出领导棒子，由纳吉接任。

国阵挫败凯里重塑形象

虽然国阵惨遭滑铁卢，但凯里当时仍安全过关，拿下了林茂国席。

凯里此后开启形象重塑之路，抛下激进马来民族主义者面孔，开始打造自己的温和、自由派、进步的形象，以吸引中间选民的支持。

2008年巫统党选，凯里虽然未能借助阿都拉的庇荫而得到党内领袖支持，但他却依然凭着温和形象，打败马哈迪之子慕克里兹，以及前雪州大臣基尔，一举拿下巫青团长的职务。

凯里此后自诩为改革派，并将此前迎合激进马来民族主义的行为，解释为维持巫统政权的无奈之举。

为了重塑形象，他甚至加入了国家后备军（Askar Wataniah）。

2009年的巫统大会演讲中，他呼吁巫统，从“马来人霸权”的思维转变为“马来人领导”，并改善与其他种族的关系。他也主张绩效政策（meritocracy）。

接下来的数年间，凯里曾开腔抨击2009年的马来激进份子的牛头示威、谴责2010年基督教堂遭汽油弹攻击事件。

凯里当时执掌的国阵青年团罕见地与民联青年团发表联合声明，谴责清真寺遭抛山猪头风波，并呼吁马来西亚人民团结，捍卫社会的和平安宁。

在他首任国会议员期间，凯里也曾倡议新闻自由、大专生从政权利、选民自动登记。

然而，当他在国会上，与行动党时任武吉牛汝莪国会议员卡巴星起冲突时，其激进马来民族主义倾向仍会不时显现。

此外，他也多次就国际事务，带领巫青团前往各国大使馆抗议。

他也曾于2011年号召“爱国运动”，以反制净选盟2.0集会。他声称，马来西亚的选举自由、公平。

净选盟集会当天，他率领500人，身穿“爱国运动”红色T衫，与镇暴部队爆发冲突，随即遭到逮捕，惟最终并未被提控。

中间路线摇摆的青体部长

2013年大选，凯里再次蝉联林茂国席，并在同年的党选保住巫青团长职。

这一年，凯里也首次入阁，出任青年与体育部长。在2013年至2018年任部长期间，他的“中间”立场常摇摆不定，依不同课题迎合左右两派的人。

他获纳吉委任领导2050年国家转型宏愿（TN50），即寻求让青年参与制定国家的未来发展计划。

他也要求让更多巫青成员入主官联公司，担任更多重要职位，并且捍卫纳吉要保留煽动法令的立场。

当联邦法院下判案华第二次肛交案罪成，凯里也和巫统律师沙菲宜参与由巫青举行的巡回演讲，大谈耸人听闻的案件细节。

另外，一名青体部高级官员涉及1亿令吉贪腐案，凯里也只口头表示负责，但未有进一步行动。

至于一马公司丑闻案闹得沸沸扬扬时，凯里曾表示担忧该公司是否有能力偿还债务。

但是，26亿令吉一马公司资金流入纳吉账户的事件曝光后，他也极力捍卫纳吉，否认存在贪腐问题。

他当时也和其他内阁成员一样，声称那不过是来自沙地王室的政治捐款。

摇身变巫统改革者

但，国阵在2018年败选后，情况迅速发生了变化。

凯里曾说过，后悔自己在巫统出问题时，没告诉纳吉真相，更直指一马公司丑闻是导致国阵败选的原因。

然而，巫统下野也成为凯里在政坛进一步往上爬的契机，在同年党选争夺党主席职。

自这时候起，他再次以其改革派的形象，欲推动巫统成为多元族群政党，并意图消除党内派系、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

不过，凯里在最后一刻宣布参与党主席竞选并未能如愿，只能败选告终。

在凯里和巫统元老东姑拉沙里分散选票的情况下，阿末扎希最终以42.4%的选票赢得党主席职。

自此，凯里也脱离巫统权力核心，并成为扎希和纳吉的批评者。

2018年，凯里在国会质疑当时的希盟政府签署《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ICERD）的立场，质疑它将影响土著特权。

凯里的发言成功让民众把注意焦点转向ICERD，巫统和伊党当时一再反对政府签署它，并发起若干反对ICERD的示威抗议活动。

后来，希盟政府决定不签署ICERD后，凯里更呼吁时任外交部长赛夫丁辞职。

延伸阅读：ICERD风波背后：公约真的反马来人？

疫情造英雄？

虽然凯里在党内的影响力减弱，但他在一般民众眼中的知名度却开始上升，尤其是在巫统在2020年喜来登政变后重返布城。

凯里在国盟政府内原是担任科学、科技与创新部长，但因为在2019冠病疫情期间负责疫苗接种计划，成为一时的风云人物。

国盟的正副部长都因为无能处理疫情而饱受抨击，凯里的能力甚至获得了政敌的认可。

最终，在巫统副首相依斯迈上台后，凯里受委为卫生部长重责，负责全国的防治冠病疫情。

他唯一引起的争议是吾安应用程序（MySejahtera）的合约问题，自己也承认政府已“陷困”。

他在民众眼中好感度上升，但在党内依旧属于边缘领袖。

他被迫离开其安全区林茂国席，在第15届大选改为竞逐希盟强区双溪毛糯。

在竞选期间，他仍旧吹响改革巫统的号角，并明确表明有意竞选巫统主席职。

不过，他在第15届大选中遗憾落败，继而在1月27日遭党开除，其领导巫统的愿望也随之落空。

凯里认为巫统没有按照正当程序行事，因此也决定不提出上诉，从此离开巫统。

他遭开除不及一天，旋即获得柔州王储东姑依斯迈献议二新职务，即JDT足球队执行长和青年组织顾问二职。

目前，也有多个政党向他招手，表明欢迎加入。

经过多年在政坛的跌宕起伏，凯里是否能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还有待观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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