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政党的竞合关系（上）： 不是三足鼎立
说明：正值第15届全国大选，本刊敬邀评论界先进与有志之士为本刊撰写“大选评论”，望能厘清形势，注入公共政策讨论，激荡思考。盼读者垂注。
【大选评论】
和西马半岛的国阵、希盟和国盟三足鼎立的状况不同，沙巴的选情更加复杂。国盟成员党（土著团结党、沙巴国家团结党、沙巴进步党）和沙巴团结党此次以沙巴人民阵线（沙民阵GRS）的名义竞选。沙民阵和国阵携手合作，形成与民兴党、希盟三大阵营相互竞争的状态。然而，GRS-BN的合作底下其实暗潮汹涌，足以影响部分选区结果。
民兴党和希盟分道扬镳，的确瓜分了原本在2018和2020年合作时足以执政过半的选票。但是，民兴党在沙巴的受欢迎程度并没有锐减。该党提出效仿砂拉越政党联盟（砂盟GPS）的模式，期待沙巴全面由本土政党执政，并和砂盟组成“婆罗洲联盟”（Borneo Bloc）。这股本土风囊括了部分郊区和乡区选民的支持，成为GRS-BN的主要对手。
根据熟悉党内事务的消息，民兴党的如意算盘是赢取15个国席，藉由“造王者”的角色，争取东马权益。甚至，该党希望乘胜出击，进一步动摇目前由GRS-BN所领导的沙巴州政权。正因如此，巫统和土著团结党积极主导合作，以求加大自身的赢面。
巫团合作的两难
根据2020年州选所总结的投票趋势，原任议员即使换了政党，大部分仍可胜出。如此“原任必胜”的魔咒，却在巫团合作的模式里效用不大。
是因大部分巫统国会议员在2019年后跳槽至土著团结党，巫团为了避免此次选举互扯后腿，进而割舍这班原任议员。因此，沙民阵与国阵在26个国席（含纳闽）之中，采用了5名新人上阵古达、保佛、实必丹、必鲁兰和里巴兰议席。
如何平衡“原任必胜”及“互扯后腿”的两难？巫团想出了一个策略：让2020年胜出的州议员，竞选该州席所在的国席（古达、实必丹和必鲁兰），盼能发挥“原任必胜”的部分效用。
反跳槽法加上割舍原任议员的决定，的确让部分有跳槽记录的候选人有所忌讳，抑制日后随意跳槽的次数。
（编按：关于巫团合作的矛盾与沙巴政局走向，请参见著者的《沙巴团巫合作之外：虚妄的政党递嬗》）
安全区、灰区和硬仗选区
笔者根据城乡差距、候选人和政党在2020年州选和2018年国选及州选的得票分析，各阵营的安全区共有11席。
其中，沙民阵有3席：古达（鲁迪Ruddy）、实必丹（末峇利Matbali）、根地咬（杰菲里Jeffrey）。国阵的两席皆是原任者所捍卫的冰湘岸（阿图Arthur）和京那巴当岸（邦莫达Bung Moktar）。
民兴党则有4个安全区：纳闽（罗兹曼Rozman）、拿笃（尤索夫Yusof）、仙本那（沙菲益Shafie）和加拉巴干（马慕Mamun）。最后，希盟的安全区分别是亚庇（陈泓缣）和山打根（黄诗怡）。
至于难以预测结果的硬仗选区共有8个，可分为两类：
（一）因民兴党和希盟决裂，进而让民兴党新人难以守土的里巴兰和三脚石国席；
（二）原任者苦于守土型。后者包括哥打马鲁都（沙民阵）、哥打毛律（民兴党）、兵南邦（民兴党）、丹南（希盟）、斗湖（希盟）和必鲁兰（国盟）。
其余的7个国席则是战火没那么激烈的灰区，也可分成两类：
（一）民兴党和希盟河蚌相争，让GRS-BN得利的斗亚兰、吧巴和兰瑙；
（二）2018年获胜政党仍有可能再次胜出的国席：实邦加（民兴党）、必打丹（希盟）、金马利（国阵）和保佛（国阵）。
图一：沙巴国席的安全区、灰区与硬仗区
图二、沙巴国席的硬仗区
有机可乘的沙民阵和国阵
硬仗选区之中，因泛民兴阵营决裂进而激化选情的有4席（哥打毛律、三脚石、丹南和斗湖），恰好都是国阵在2018年后才失守的议席。
哥打毛律和三脚石原本是民兴党的议席。前者的议员慕妮娜（Munirah）是个积极于国会问责的年轻议员。她此次的主要对手阿都拉曼（Abdul Rahman），是巫统的老将，曾在2008至2018年担任该席国会议员。2018年，阿都拉曼南征其他选区，慕妮娜则在希盟的支持下，赢得哥打毛律国席。如今，公正党所派出的候选人可能会瓜分她的选票，让她苦于守土。
三脚石的原任议员刘伟强逝世后，该席悬空至今。民兴党派出该国席下的西江（Sekong）州议员阿里亚士（Alias）迎战土著团结党的候选人。阿里亚士在2020年州选的多数票少于2000，不算老树盘根。他此次亦有可能因为行动党候选人的积极拉票，而败给土著团结党。
丹南和斗湖分别是行动党和公正党的原有议席。行动党能赢取丹南这姆律人（Murut）居多的议席，时任民兴党副主席彼得安东尼（Peter Anthony）功不可没。如今，与民兴党决裂的彼得已另创社会民主和谐党（KDM）。提名日当天，他因被判有罪而无法成功提名为丹南候选人。彼得随后另邀独立候选人礼端（Riduan）加入其政党。
因此，行动党在2018年的姆律人选票有可能流入礼端和民兴党候选人手中，难以发挥“原任必胜”的效应。届时，曾经在2018至2020年担任该国席下金马旺（Kemabong）州议员的巫统候选人可能渔翁得利，协助巫统重夺丹南国席。
沙巴希盟主席刘静芝是斗湖的原任议员。2020年州选时，该国席底下有两个郊区州席由巫统和土著团结党分别赢得，另一城区州席则由行动党的黄勇斌狂胜。然而，黄勇斌于今年3月跳槽至民兴党，有可能带动民兴党斗湖国席的选情。同理，民兴党瓜分刘静芝的选票后，有可能让沙民阵的候选人在郊区选民的支持下，险胜刘静芝。
形成“两大一小”政局
简单来说，民兴党和希盟的决裂，对希盟的损失较大。
民兴党得利于砂盟所刮起的本土风，加上自身在东海岸穆斯林土著的支持，与GRS-BN的势力较为接近。希盟越努力拉票，得益的则是沙民阵或国阵。
GRS-BN、民兴党和希盟选后应该会形成“两大一小”的政局。而民兴党所带动的本土风，也会进一步让沙民阵及国阵往本土化的方向靠拢。
吴佳翰，南洋理工大学环境工程学士，国立台湾大学人类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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