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秀凤的抗争之路:从遭家暴到力争孩子抚养权
罗秀凤分享当初如何摆脱家暴,直至现今争取与孩子团聚的抗争历程。
单亲妈妈罗秀凤近期不仅发现三名孩子已改教,还屡次遭玻璃市福利局禁止探视孩子。她前天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分享了当初如何摆脱家暴,直至现今争取与孩子团聚的抗争历程。
罗秀凤1987年出生于槟城,她的双亲在她5岁时罹癌逝世,使她顿时变成孤儿,只能由母亲在双溪大年的亲戚抚养。
信奉兴都教的她能口操流利的淡米尔语,并在修读厨师课程的社区学院中结识了前夫纳格斯瓦兰(Nagahswaran Muniandy)。
为了爱情,她不顾亲人反对,嫁给纳格斯瓦兰。

2008年,年仅21岁的她高兴地迎来一对双胞胎女儿。但她当时经历了一段非常艰苦的怀孕期,所幸最终成功熬过难关。
她回忆起该段痛苦的经历说,“我每天都呕吐,几乎没吃,多数时间都住医。”
“医生警告我说,当一名女性怀上双胞胎时,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胎儿可能遭脐带勒毙,或者发生死产。他们出生时也可能是连体婴。”
“我非常担心,但却告诉自己不管怎样,我都会照顾宝宝。”
“家庭或邻居没有提供太多支援,因为我的丈夫禁止我联络任何人。”
靠储蓄经营经济饭生意
根据罗秀凤描述,当时在居林高科技园区担任工程技师的丈夫是一名占有欲和嫉妒心很强的男人。她认命说,“这就是我的命。”
由于家婆在她产后只帮忙照顾孩子三天,她几乎是独自一人看护双胞胎女儿。
不久后,他们举家搬到Kelisa花园,三年后生下幼子。
当儿子3岁时,罗秀凤开始在双溪大年的一间小贩中心当服务员。
“我的丈夫不曾给我一分钱,他只缴付屋租和水电费。但我把钱储存起来,服务两年后,我的老板同意租一间店给我。”
“当双胞胎读三年级、儿子上幼儿园时,我终于可以经营自己的经济饭生意。”
她自豪地说,“我真的很喜欢我的工作。我每天只需工作4个小时来赚取500令吉。”
尽管纳格斯瓦兰名下有两辆汽车,她每天仍不论晴雨地以摩哆车代步,把省下的钱作为孩子的教育费。
吸毒后开始多疑和施暴

2017年,纳格斯瓦兰开始虐待罗秀凤,以致她的人生坠入痛苦的黑暗期。
“他过去烟酒不沾,但那一年却开始服用冰毒。他变得很暴力,对所有小事情疑神疑鬼。”
“我一边照顾他那80岁的失明奶奶,一边经营经济饭生意,并在晚上陪同孩子温习功课。”
“我变得相当独立和成功。这是因为有关地区的工人都负担得起我卖的食物,所以我的店蛮受欢迎。”
此时,她的丈夫严密地监视她,并控制她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某天,她收到姑子的一则简讯,而引起纳格斯瓦兰的猜疑。
之后,纳格斯瓦兰开始向罗秀凤讨钱,而她就一直声称自己同样缺钱。那个时候,纳格斯瓦兰也停止缴付屋租和水电费。
“我需要支付一切。我获知,他跟一名印裔穆斯林女子有外遇,但我不懂她是谁。”
“自从我生下儿子后,他就一直去见那位女子。连我的邻居都晓得而转告我。”
“当我问他时,他就殴打我,骂我听外人的话。”
“我不愿看到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对我来说太痛苦了。所以,我就由他去。我逼自己认命。”
求助计划被发现而挨揍
2017年后,罗秀凤再也承受不了丈夫的伤害。
她试图向一名经常光顾其经济饭店的朋友求助,毕竟对方的邻居是一名警察。但由于儿子“走漏风声”,丈夫抢先一步获知她的计划。
“他非常愤怒。他拖我到住家附近的一座森林,扯我的头发,用刀割我的头发,打断我的手脚。”
“他带着我的孩子,威胁他们说,他会把我们活生生烧死。我的孩子吓坏了。”
事后,她仍然抱伤经营生意,但疼痛的程度却令其难以忍受。
走投无路一度回丈夫家

到了2018年,罗秀凤向身在新加坡的亲戚求助,对方协助她在新山报警。
最终,警方到其家婆的住家逮捕了她的丈夫。
“那个时候,我带上孩子、报警和前往社会福利局。我(的手)打了石膏6个月。”
“我获安置在福利局位于美农的一间老人院。我住了一个月后,我的丈夫顺利缴付1万令吉的保释金而获释。”
根据罗秀凤,福利局的官员告诉她已经不能继续住在老人院,甚至毫无怜悯之心地奚落其遭遇说,“是你选的丈夫,你只能接受。”
走投无路下,罗秀凤回去找她的丈夫,而对方只保持冷静三天,之后就原形毕露。
由于姑子已接管她的店铺,她只好另找一份收银员的工作。
虽然她的月入只有1200令吉,但失业的丈夫每个月却向她索讨500令吉。
不仅如此,丈夫还常到她的工作地点监视她,看她是否与别人调情。
“我只是友善地招待顾客,他就会问我是否跟对方上床。”
在家安装闭路电视监视
由于丈夫常到工作地点大吵大闹,她最终被逼离职留在家里。结果,他又安装闭路电视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说,房子的屋顶和树上都有闭路电视,每次有汽车经过,司机朝屋子瞥了一眼,丈夫就会怀疑对方是她的情人。
“有一天我告诉他,如果我有情人,你打我的那一刻,我就远走高飞了。但时至今日,虽然被你打,我却还跟孩子留在这里。我继续每天祈祷。”
“我没有很多钱,只能买鸡蛋煮给孩子。他们问我,为何每天都吃蛋。我要如何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没给我任何家用来养他们。”
面颊流淌着眼泪的她说,“我祈求神打救我。让我死,没关系。虽然我在痛苦中,随他吧,只要我能煮食物给孩子吃,我接受。”
遭到性虐待和强迫性交
2019年某日,她的丈夫把她和孩子困在家里两天。他还把水表关掉,担心她会逃跑报警。
他就这样消失了两天。那天清晨4点,他出现在家后院。他见她还醒着,疑心重重地问她,“你是在等你的情人来救你吗?”
“你为什么还不睡?他是不是会从后门回来?”
她的丈夫吸毒时会昏睡好几天,一醒来就只会虐待她、跟她要食物。
很多时候,他也会因为吸毒的后遗症,而连续几天失眠。
除此,他还性虐待她,强迫与她发生关系,一天甚至高达5次。
她厌恶眼前的一切,决定再带着孩子逃走。

有一天,隔壁邻居办宴会,罗秀凤的丈夫刚好不在家。她赶紧带着孩子离家,到亲戚家里借住。
之后,她到波德申跟从军的表弟同住。表弟一再保证那里很安全,但她整天还是提心吊胆。
她的孩子到了学龄,是时候为他们注册学校,但校方规定必须出示一些文件,才能帮他们转校。
不久后,孩子们开始想念父亲,不断问她父亲在哪里。她的丈夫对孩子很好,从不虐打他们。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孩子回家。
刚开始三天,他表现得很冷静,之后又开始打她。邻居都知道发什么事,但就是没有人来救她。
有一次,他拿锤子敲她的头,又打断她的腿。她最终托家婆叫救伤车送她入院,头部缝了27针。
“我没有告诉她,是她的儿子虐待我。我只是要离开那栋房子。”
他的丈夫发现她在医院,试着要把她带回家,惟遭医生阻止。
医生说:“不,让她好好休养后,你才可以带她回家。”
结果,他的丈夫竟报警举报那个医生。
她的丈夫带着孩子来游说她回家,但她已决定反抗。
向妇女醒觉中心寻庇护
她在医院内见到姐姐的朋友,后者目睹她的状况后惊讶万分。
该名朋友之后联络罗秀凤的姐姐,后者向乔治市的妇女醒觉中心(WCC)求助。
妇女醒觉中心照顾罗秀凤直到其双脚康复,她也在向该非政府组织寻求庇护期间觅职。
她成功找到一份在云顶当厨师的工作,因为如果要申请离婚和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她就必须有财务独立。
目前正申请无薪假来处理孩子课题的她说,“太多挑战了,但我全都接受。”
2019年7月,她取得孩子的临时监护权,但当她要领回他们时,警方却没有帮忙。
她的邻居恳求她拯救孩子,因为担心他们会遭父亲虐待。她也迅速申请离婚和孩子的抚养权。
2021年3月,她获得了孩子的完整抚养权。
她的丈夫则因毒品相关的罪行在吉兰丹马樟入狱两年,估计在11月获释。
罗秀凤已见到3名暂由玻璃市福利局托管的孩子。她之前是在一个伊斯兰非政府组织找到两名14岁的双胞胎女儿,以及在打昔牛汝莪的一间宗教学校发现10岁的儿子。
3名孩子已在她不知情下改信伊斯兰。
多个组织和社运分子都力挺罗秀凤,呼吁当局归还孩子给她。但是,玻璃市宗教司阿斯里坚称,3名孩子自愿改教,且不愿随母亲回家。
无论如何,罗秀凤坚持要回三名孩子,“这无关种族或政治,他们可以是穆斯林、兴都教徒或基督教徒,我接受,我只要他们回来。”
若你或身边亲友遭遇性骚扰/家暴/性侵,可以拨打以下热线,寻求专业团体的支援和咨询:
妇女行动组织(All Women’s Action Society,AWAM)
(辅导、法律咨询、案件管理)
电话:03-79874221;电邮:telenita@awam.org.my
Telenita热线:0162374221
沙巴妇女行动资源组(Sabah Women's Action Resource Group, SAWO)
电话:088-280200;电邮:sawo.women@yahoo.com
妇女援助组织(Women’s Aid Organisation,WAO)
(辅导、案件管理、庇护所)
电话:03-79563488(24小时);SMS/Whatsapp:018-9888058
妇女醒觉中心(Women’s Centre for Change, Penang,WCC)
电话: 04-228 0342
Talian KASIH 政府专线:15999(电话)或019-2615999(WhatsA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