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人物】告诉你属于他们的故事

罗尼从事摄影多年,在那么多主题当中,他对肖像摄影情有独钟,尤其是原住民社群。

今年44岁的罗尼(Ronnie Bahari)拍拍了许多肖像照,大部分都是他相熟的原住民亲友。长远来说,他希望可以拍遍全马18个原住民族群,同时提升自己的摄影技术。

迄今,他只拍了其中的8个族群。

去年12月,罗尼带着原住民的肖像照,再次参加由“杰出人才”(PORT)文化机构和霹雳旅游局举办的怡保国际艺术展。

一张张特写或近景的照片,呈现出原住民的各种样貌,或沉着或自信或笑脸洋溢。

路过展览的人都问是谁拍这些照?

“当发现拍照的人也是原住民时,他们会抛出更多问题。譬如,我怎么开始踏上摄影之路之类的。”

他发现有些人可能自己曾接触过原住民,但大部分的人对原住民社群的了解并不多。

“他们只从照片和书本人士原住民。其他摄影师的照片,一般都是呈现‘典型’的原住民形象——一头卷发、黑皮肤和宽鼻子。“

“这非常刻板印象,对不?原住民不仅是如此。”

翻转对大众刻板印象

44岁的罗尼继续叙述,拍摄原住民肖像背后的用意。

“我尝试从不一样的角度呈现原住民,试着记录他们现在真正的样子,好让大家知道很多人对原住民的印象,跟现实中的他们很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在我的照片中,还是保持着穿传统服装的习惯。“

他说,这样拍照能够有两种效果。一是校正社会大众对原住民文化的认识,另一则是让原住民本身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感到自信。

”那些刻板印象让原住民表现得谦恭温顺,对自己缺乏自信。“

“以前,他们经常用烂照片来呈现原住民或侮辱他人,或者他们会用jakun和sakai这种贬义词来指涉不好的事或称呼原住民。”

“我现在要做的是,为原住民社群带来新生命和自信。”

“我们会教育公众认识当今的原住民,而不是沿用过去的办法。”

但他提到,现在的原住民年轻人改变许多。他们改装传统服装,添加时尚元素,然后在婚礼或聚会穿上,展示自己对族群身份的认同。

对肖像摄影情有独钟

回想起罗尼第一次拿起相机时,手上只有一份指南书。那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事,他才二十几岁,YouTube和抖音尚未出现。

打从求学时期,他就对摄影感兴趣。但家境不允许他像其他同学一样,买一部相机。直到24岁那一年,他才买了第一台相机。

“现在,有了优管等等之后,学摄影变得容易多了。有那么多平台可以学拍照,很多人都在分享如何拍照。”

“回到1990年代,我刚开始学拍照时,真的没什么人在分享。”

”其他摄影师如果分享摄影资讯,他们反而会更担心饭碗不保。“

摄影主题种类繁多,罗尼对肖像摄影情有独钟。

“我喜欢拍人们的脸。譬如,如果是小孩,我们可以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童真。”

“年纪较大的人,他们的脸部表情会因为历练而变得有趣。你可以看出很多种表情,喜怒哀乐,非常有意思。”

罗尼说自己很幸运,能把兴趣当成事业。中学毕业以后,他做过很多工作,从旅游公司到资讯科技部门。后来,资讯部派他去受训,磨练他的摄影技巧。

他在吉隆坡鹅唛原住民医院出生,后来在吉隆坡和霹雳怡保长大,现在在怡保落脚。

罗尼生长在大家族,父亲是特姆安族(Temuan),母亲则是闪迈族(Semai),还有五个兄弟姐妹。

在乎拍摄对象意愿

冠病疫情席卷而来,重重地打击了罗尼的摄影工作。

摄影师的工作不只是在拍照那一瞬间,还得跟拍照对象的互动和建立关系。但在封城和限行令下,一切都变得很困难。

“对我来说,疫情是个艰难的时期。我不能出去,不能回村,或探访任何人。我无法跟我的拍照对象建立关系。”

“通常,我会跟先跟我的合作对象建立融洽的关系,一段时间以后,才会开始拍照。我要他们感到自信,并且信任我所做的事。”

“所以,疫情不进是拖慢了我的工作进度,简直就是陷入停滞状态。我困在家里,处理我过去拍下的许多旧照片。”

与过去相比,拍照不再是摄影师完全可以主宰的事。

“以前,我们拍照前,不会征询对方的同意。现在,我们要说服他们,建立关系,赢得尊重,确定他们同意了,我们才能开始拍照。”

“即使经过这些过程,也不一定保证最后会成事。”

曾经,他就试过说服一个人整整一年,只为了拍对方的肖像照。

目前,罗尼手头上忙着几项计划,包括近打谷的山洞壁画,那里记载着原住民的文化的土地史。

另外,则是继续采集原住民肖像照。他获得原住民发展局的批准,替18个部落拍照。

除了拍照以外,罗尼也是霹雳原住民文化艺术协会(PKKOAP)的主席。他试着推动原住民文化,以及这个社群的语言、历史和艺术的研究。

“目的是为了让年轻人知道更多。他们是下一代的接班人,如果他们不传承我们的艺术和文化,谁会?那么,这一切就会在我们这一代人画上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