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行令压缩援助管道,家暴幸存者前路更多荆棘
随着2019冠病疫情加剧和拖延,以致限行令不断延长,国内家暴问题也跟着恶化。非政府组织发现,向他们寻求庇护的案件比去年增加1.5倍。
妇女援助组织(WAO)透露,他们今年上半年接获61宗寻求庇护案,相较之下,去年同时期只有24宗案件。
该组织今年上半年共接获3510宗求助或咨询电话,包括强暴、性骚扰、跟踪骚扰、无家可归等等,其中近半,或1662宗属于家暴案例。
随着2019冠病疫情加剧和拖延,以致限行令不断延长,国内家暴问题也跟着恶化。非政府组织发现,向他们寻求庇护的案件比去年增加1.5倍。
妇女援助组织(WAO)透露,他们今年上半年接获61宗寻求庇护案,相较之下,去年同时期只有24宗案件。
该组织今年上半年共接获3510宗求助或咨询电话,包括强暴、性骚扰、跟踪骚扰、无家可归等等,其中近半,或1662宗属于家暴案例。
不仅如此,限行令甚至后来的封城令,除了推高家暴案例,也同时造成家暴幸存者在最初逃离险境,以及未来的自力更生上面对更多的障碍。
就妇女逃脱家庭暴力上,WAO在疫情爆发前会建议幸存者四大步骤,即到医院验伤与求医、向警方报案、申请临时保护令,然后再到妇女庇护中心寻求庇护。
然而,随着医疗与警力资源因为疫情关系而必须转投防疫事务上,这套流程更加布满荆棘。
WAO服务总监夏琳默雷(Charlene Murray)解释,政府医院的急诊室原本设有“一站式危机处理中心”(OSCC,简称一站中心),让家暴、性侵及性骚扰幸存者可以直接在医院治疗、验伤、报案以及辅导。
但是,当医疗资源大量投入防疫后,医院开始收治非冠病或非紧急患者,而无法如往常运作,一站中心也顿时失去临时庇护所的功能。
医院不收留幸存者
“因为疫情,我们发现除非妇女入院时身上有伤,否则一站中心在医治患者时只会提供基本(治疗),不鼓励她们留院。”
“于是她们必须离开医院,找别的地方安顿下来。”
“很多时候院方拒绝这些妇女(留院)时,并没有给她们空间思考接下来怎么做,只是要求她们必须离开医院,避免染疫。”

夏琳(上图)说,这些妇女往往更害怕染疫,许多幸存者宁愿回到施暴者身边,导致她们很难再有机会逃脱。
她认为政府务必确保一站中心在疫情期间也能够照常运作,安置逃离家中的家暴幸存者。
“设立一站中心是要确保受暴力对待的女性,可以在一个场所同时求医、辅导、报案,以及向申请临时保护令,所以它才叫做‘一站式’。”
她说,要求受害者到不同机构逐一求助并不合理。
该组织倡议,2022年财政预算案应该拨款5000万令吉给卫生部,充作落实、监察与评估一站中心的费用。
警官调职站岗无法结案
不仅是医疗资源,当大量警力投入于防疫事务,包括在路障站岗执法,无形中导致他们必须把原本负责的案件暂搁一旁。
WAO发现,多个警局负责妇女及儿童事务组(D11)的调查警官(IO)在全面封城期间调职到路障或疫苗接种中心站岗,无法跟进家暴案件。
夏琳说,许多家暴案件的进度因而拖延,调查官无法快速录取口供、逮捕以及提控嫌犯。
案件悬而未决,幸存者的正义姗姗来迟,幸存者也难摆脱阴影,开启新生活。
“许多案件因此悬而未决,要等到有新的调查官接手,或是原本的调查官调回警局为止。”
“仅仅报案并不够,你必须录取口供、逮捕嫌犯、提控嫌犯上庭……这些过程调查官必须在场,他们也需要处理文书工作。”
防疫规定阻隔求援
另外,防疫限行令的种种防疫规定,包括禁止离家10公里、不能跨州县规定,甚至公共交通的运作时间缩短,都让幸存者求助时难上加难。
夏琳说,电召车服务只能运作到午夜12点的规定,阻绝了家暴幸存者趁夜悄然离家的选项。
“若一名妇女只能在午夜时分才能安全离开(施暴者身边),那我们可能就无法帮助她,因为她无法自己乘坐交通离开,我们也无法安排她前往安全场所。”
夏琳说,为了防疫而设置的军警路障,也使这些妇女倍感压力而退缩,不愿自行开车。
此外,虽然政府有设立庇护所,但夏琳发现专门收容面对家暴的妇女与孩童的庇护所屈指可数。她说,家暴庇护所主要由非政府组织设立,且集中在雪隆地区。
早在疫情以前,其他州属的家暴幸存者要跨州寻求庇护既已十分艰难,她们如今更抱怨,要前往WAO位于雪州的庇护中心,还得事先取得跨州批准信函。
夏琳叹道,“这根本不可能”。

她指出,疫情前会有雪隆以外的家暴幸存者前来寻求庇护,但自从去年3月以来,他们的庇护所只有来自雪隆地区的幸存者。
目前,若有来自其他州属的求助,他们只能提供线上支援,或请当地议员协助。
为了避免庇护所爆发簇群,WAO也必须承担幸存者的筛检费与隔离费,确保他们入住庇护所前不会感染冠病。
虽然部分防疫规定已有所调整或取消,包括雪隆及布城已合并为单一疫区,这3个地区之间不再设路障和禁止跨县;不过,跨州令依然存在。
WAO认为,政府应该在2022年财案拨款3000万令吉给妇女部,为家暴幸存者设立庇护所,解决她们无处投靠的问题,同时拨款800万令吉给社会福利局,确保庇护中心能够落实防疫措施。
封城下难找机会逃脱
夏琳无奈表示,全面封锁也打击家暴幸存者逃离施暴者的机会,甚至生活方方面面都受施暴者所控制。
“在封城情况下你不能出门见人,你只能待在家中与施暴者共处一室。他会追踪你的每个行动,包括你和谁讲电话、你在网络引擎搜寻什么,受害者没有机会远离施暴者。”
“离家藉口有限,你只能在购买日用品或有医疗预约(例如疫苗接种时)出门……这些事情都阻碍着幸存者离开家中。”
她说,幸存者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人收留,否则施暴者察觉有异,暴力冲突就可能升级,也可能波及来不及逃脱家里的孩童。
“另一个问题是,你很难带孩子离开家中,你可以带他们去哪里?他们不能进入任何一家商店场所。”
“身为母亲,若不能把孩子也一起带走,恐怕我也不会逃离。”
疫情下难以自力更生
2019冠病疫情期间,妇女除了在逃离家暴环境或加害者的过程,面对更多障碍,她们日后设法自力更生,远离原来的暴力环境时,也比过去更加艰难。
夏琳感叹,许多家暴幸存者好不容易逃离施暴者,但要在此刻找到工作,开启新生活并不容易。
“许多家庭主妇离开就业市场多年,她们在如今的状况下也很难找工作。”
“所有经济领域都面对困难。以往还可以在餐厅当服务员,但现在也失去这个选项,因为就连饮食业也受到冲击,餐厅倒闭也导致部分家暴幸存者失业。”

大马统计局发布的报告显示,大马7月份失业率攀升至4.8%,失业大军增至77万8200人。这是继1998年(萎缩7.4%)后,第二高的萎缩幅度。
夏琳指出,按照过往经验,家暴幸存者或为确保孩子衣食无忧,宁愿选择回到施暴者身边。
“要在社会生存并不容易……部分幸存者会认为,若丈夫愿意改变,回到家中会更容易,因为她们面对财务困难,找工作同时还要照顾孩子。”
“我们发现幸存者回到施暴者身边,通常是为了孩子。”
有鉴于此,WAO要求政府在2022年财案纳入协助妇女就业的预算,包括拨款2000万给妇女参与技能提升与教育课程,帮助她们进入职场;拨款7亿7600万令吉,鼓励雇主聘请妇女,尤其是单亲母亲。
该组织也呼吁政府拨款2亿4750万令吉提供托儿所服务,包括设立托儿所、为托儿所提供必需品以减轻家庭财务负担,让单亲母亲没有后顾之忧。
“一家之主”霸占援金
尽管政府过去一年半多次发放援助金,但这些钱却往往无法抵达家暴幸存者的手上。
夏琳指出,政府发放援金时大部分以家庭为单位,援助金也会汇入申请者的户口。虽然援助金可以由丈夫或妻子提出申请,但根据WAO的经验,申请者往往是家暴幸存者的丈夫。
因此,援金汇入丈夫的银行户口后,妻子就难以过问。
“有家暴幸存者告诉我们,她们不敢问丈夫把援助金花到哪里去。”
“因为大部分幸存者没有工作,她们只能仰赖丈夫给的钱过活。”
例如,尝试开启新生活的家暴幸存者在申请国家爱民援助金(BPN)时,其已婚身份总会再度来纠缠。
“许多妇女身处不幸福或暴力婚姻中时,她们会选择直接离去,不会提出离婚诉讼,因为那太昂贵了。”
“(离开后)她们不符合申请援助金的资格,因为她们没有法律证件能证明自己已跟丈夫离婚。”
“若一个妇女在国民登记局(JPN)下的状态是已婚,那么她们就必须和伴侣一起申请才符合资格。”
夏琳因此呼吁政府允许家暴幸存者凭藉警方报案书,申领援助金。
该组织也建议政府拨款2200万令吉,用作B40群体、中低收入者、以及外籍人士的法律援助金,以避免他们陷入诸如“无法离婚”的窘境。
社工应获正式身份
夏琳也建议,政府应尽快提呈草拟已久的《社会工作专业法案》,让来自非政府组织的社工具有专业与官方地位,以便援助家暴幸存者。
她说,WAO社工在援助家暴幸存者时,警方往往不愿配合,甚至质问他们凭什么身份干预案件。
“《社会工作专业法案》的重点是,确保所有不隶属于妇女、家庭与社会发展部的社工,符合专业资格,同时具有社工的正式身份。”
“这能让我们妥善完成工作,而非被政府官员认定为‘多管闲事’。”
“当我们打电话询问进展,或协助当事人案件管理时,部分调查警官因为我们并非国家认证的社工,而不愿分享资讯或说明情况。”
WAO也要求政府在2022年财案,拨款1亿5320万令吉以加强国内的社工领域,包括制造4000个社工岗位(包括聘请社工、儿童保护官、危机支援人员),以及每年拨款给教育部,增加就读社工系的学生人数。
《当今大马》已向警方、卫生部以及财政部索取回应。
去年1月,时任副首相旺阿兹莎指出,希盟政府准备提呈《社会工作专业法案》,以成立大马社会工作专业理事会,规范社工专业,包括登记及承认已注册社工、制定作业标准及社会工作教育等等。
但随着希盟政府去年3月倒台,《社会工作专业法案》再次搁浅,而今年3月,妇女、家庭及社会发展部长丽娜哈仑透露,法案已在最终草拟阶段。
若你或身边亲友遭遇性骚扰/家暴/性侵,可以拨打以下热线,寻求专业团体的支援和咨询:
妇女行动组织(All Women’s Action Society,AWAM)
(辅导、法律咨询、案件管理)
电话:03-79874221;电邮:telenita@awam.org.my
Telenita热线:0162374221
沙巴妇女行动资源组(Sabah Women's Action Resource Group, SAWO)
电话:088-280200;电邮:sawo.women@yahoo.com
妇女援助组织(Women’s Aid Organisation,WAO)
(辅导、案件管理、庇护所)
电话:03-3000 8858(24小时);SMS/Whatsapp:018-9888058
妇女醒觉中心(Women’s Centre for Change, Penang,WCC)
电话: 04-228 0342
Talian KASIH 政府专线:15999(电话)或019-2615999(WhatsA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