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虽然依斯迈沙比里的新内阁只是新瓶装旧酒,阁员仍旧以国盟和亲国盟阵营为主,但以巫统主席扎希和前首相纳吉等人的近日言论来看,巫统党职派或“法庭簇群”会暂时观其行,不会急于再度开战。

毕竟扎希等人仍掌握党职权力,在巫统组织架构可压过身为第三号人物人物的依斯迈,社团注册局挂在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已经撤除。若依斯迈按照约定在9月中国会提出信任动议,预料可以顺利过关。

巫团必再起纷争

然而,战鼓平息,不代表战争已结束。依斯迈只是过渡首相,其受委任务就是要控制疫情,尽早大选,交由人民重新进行委托。而巫统党意也非常明确,今年三月的党大会已经议决,来届大选要与土著团结党割席,全数上阵传统议席。

两党接下来势必因政策和资源主导权而再起纷争,依斯迈若不甘在党内居人篱下,也需直接挑战扎希。疫情下大马版的《权力游戏》仍未终结,只是翻了新的篇章。

依宪法规定,依斯迈的任期最多只有两年。依照大马目前施打疫苗的速度,疫情有望在今年底获得控制,虽然病毒仍可能会四处流窜,但重症和死亡机率大幅减低,经济和社会活动可以恢复正常。

当然,这仍视乎2019冠病病毒会否再次出现病理变化,否则一般预测,明年中会是举行全国大选的最佳时机,政府和选委会有充分时间筹备符合防疫规定的选举程序,并利用已经到期的砂拉越州议会选举来试跑。

争夺经济政策主导权

明年中举行大选,一般情况来说也对当权者最有利,因为可让经济活动先恢复,进而攫取经济红利。然而,当下巫统和土著团结党谁主政府仍未明朗,而两党在来届大选极可能捉对厮杀,因此,争取经济政策主导和话语权是各方未来几个月的重点,而接下来的2022年财政预算案是主要战场。

依斯迈虽是巫统党籍,但其经济和财政班底主要都是土著团结党,这包括无党籍,但由慕尤丁一手提拔的财政部长东姑扎夫鲁,以及出身巫统,大选后跳槽土著团结党的首相署(经济事务)部长慕斯达法。巫青团曾建议让企业家出身的巫统署理主席莫哈末哈山担任财政部长,但未获采纳。

此外,土著团结党的阿兹敏也继续出任贸工部高级部长,惟他与依斯迈当下的关系如何仍有待观察,政坛此前曾传闻两人在慕尤丁下台前为限制行动令期间的营业准证批准权起争执。虽然巫统取回乡区发展部等掌握大量资源的部门,但这些部门毕竟非经济和财政政策的主导者。

巫统领导层在2022年财政预算案制度过程可掌握多大的话语权,或将决定党职派和“法庭簇群”与依斯迈之间关系接下来的演变。依斯迈是政治动物,加上各党接下来都需面对大选,2022年财政预算案肯定是俗称派糖的“大选预算案”(或如财政部预算案前声明所,“不会有人拿不到政府援助和支持,特别是那些受到2021年长期行动管制令影响的人”)。问题是依斯迈会多大回应和满足巫统党职派的愿望清单,这将影响双方的信任和合作。

巫统派系无意识形态分歧

需注意的是,虽然巫统党职派和“法庭簇群”之前频频针对经济和民生议题向慕尤丁国盟政府开炮,但两个阵营其实对复苏计划并无意识形态上或太大的分歧,更多是分配政治的问题。

拥有官职者因身在其位而需顾及利益团体如银行的利益,而身在体制外的则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可以更民粹。比如,前首相纳吉和巫青团即一直施压慕尤丁政府应加大财政注入的力度,大幅增加给予B40、M40和小商群体的特别援助金数额,并且迫使银行更积极暂缓还贷协助贷款者。

纳吉也抨击慕尤丁政府在全面封锁期间允许“大老板”和外商经营的工厂继续运作,却拒绝让一般平民谋生。依斯迈政府的财政预算案若过于偏重特定的利益,或者提供给民众的援助金过少,都可能让巫统党职派捡到枪再次开战。

虽然外界期待疫情下的2022年财政预算案能推出拖延已久的经济改革,包括在产业管制、人力资源和税制等方面的改革,但依斯迈只是过渡首相,欠缺委托来做出重大的改革抉择。

比较可能讨论改革计划的平台是9月27日在国会提呈的第12大马计划(RMK-12)。该计划经历希盟和国盟两任政府商讨和撰写,着重中长期部署,具体的改革相信仍要等到下届政府来决定。

虽然巫统党职派和“法庭簇群”无法入阁把持资源,但身在政府体制外也让他们可以维持战略灵活,一方面宣称党对依斯迈拥有督导权,试图影响和干预决策,一方面也可调转抢头,在政府出错时划清界限,追究责任。只要能控制党一直到大选,巫统党职派或“法庭簇群”即能稳坐钓鱼台待政坛重新洗牌,试图重取政权。

依斯迈能否摆脱颓势

在这情况下,依斯迈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在短期内,在新瓶装旧酒的内阁当中,摆脱“失败政府”的颓势。若能成功,这将助他建立起个人威信,进而有机会在大选前挑战扎希在党内的领导权。

然而,依斯迈新内阁当中只有凯里改任卫生部长属受到好评的安排,虽然撤除了一些表现和操守受争议的部长如前首相署部长礼端和前种植与原产业部长凯鲁丁,但阵容大致不变。这形成“新首相有蜜月期,政府却无蜜月期”的不寻常现象,甚至依斯迈反而随时可能会受部长失误所累,而提前结束个人的蜜月期。

虽然政治接下来可能持续动荡,但大马的前景并不尽然悲观。第一,虽然大马处在疫情和政治双危机,但政府体系仍然持续运作,并未因为危机压力而崩塌。第二,慕尤丁下台证明政治人物可来可去,政权顺利交替,建立了宪政先例;第三,虽然政府援助不足,但民众仍通过举白旗等运动展现自救能量,这反映大马社会的韧性,然而种族和宗教政治依旧会是社会力量结合的障碍。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后来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取得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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