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祸与“什么都没发生”的荒谬
【凝视世情】
拖宕近一年半,欠缺正当性的慕尤丁政府,终于在政治权斗与抗疫不力的压力下辞职。过去两周,在疫祸的真实生活下,媒体与社群平台将焦点转向“进行中”的政治权斗戏码,分析、揣测或讪笑讥讽,热闹地紧贴政治人物最新动态。对一些人而言,似能暂时逃离无法回避的病毒焦虑,稍转移沉重的心理压力。
经各方斡旋协商,看似经历一阵忙碌后,更换了首相和微调了内阁成员,原有政党组合仍掌握政权。有关“慕尤丁政权垮台”这事,表面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酝酿着下一波的权斗再起,而民主改革进程的阻滞力道依旧强韧。
这当中有股荒谬感,虽然很多人已颇为习惯。在荒谬情事层出不穷的处境中,“存在即合理”可能成为常识,也慢慢习惯如此情境,或许已不觉得荒谬。面对长期恶质与停滞的政治争斗可能也如此,人们易产生“就是这样、还能怎么样”的无力感,所以“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受伤害”经常成为应对方式或策略,被迫接受或无视此类荒谬的持续存在,才较易在艰困的生活世界里掙扎求存。
【凝视世情】
拖宕近一年半,欠缺正当性的慕尤丁政府,终于在政治权斗与抗疫不力的压力下辞职。过去两周,在疫祸的真实生活下,媒体与社群平台将焦点转向“进行中”的政治权斗戏码,分析、揣测或讪笑讥讽,热闹地紧贴政治人物最新动态。对一些人而言,似能暂时逃离无法回避的病毒焦虑,稍转移沉重的心理压力。
经各方斡旋协商,看似经历一阵忙碌后,更换了首相和微调了内阁成员,原有政党组合仍掌握政权。有关“慕尤丁政权垮台”这事,表面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酝酿着下一波的权斗再起,而民主改革进程的阻滞力道依旧强韧。
这当中有股荒谬感,虽然很多人已颇为习惯。在荒谬情事层出不穷的处境中,“存在即合理”可能成为常识,也慢慢习惯如此情境,或许已不觉得荒谬。面对长期恶质与停滞的政治争斗可能也如此,人们易产生“就是这样、还能怎么样”的无力感,所以“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受伤害”经常成为应对方式或策略,被迫接受或无视此类荒谬的持续存在,才较易在艰困的生活世界里掙扎求存。

不愿直面实情的虚矫乐观
2020年3月1日,慕尤丁宣誓为首相,当时累计33个2019冠病病例,单日4个新增病例,尚无人死于冠病。2021年8月16日慕尤丁宣布辞职,此时累计142万4639个病例 ,累积1万2784名患者病故;单日有1万9740个新病例,274名患者病故。
上述数字是从疫情到疫祸的巨大变化,不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是具体且真实地承载了许多确诊者治疗期间与面对后遗症的苦楚,以及多少人失去至亲的深沉创痛。
在疫情压力越来越大之下,掌控资源与权力,领导统御全民抗疫的政府,因为种种失当的作为和不作为,使得疫情失控成为灾祸,需担负重大责任。政府的失能表现,民众多有深刻体会,无庸赘述。
辞职后的慕尤丁自认已竭尽所能拯救人命,也愿承担对于众多病故者与自杀者的责任,但他否认政府抗疫失败。慕尤丁要他人正面乐观看待其抗疫表现,“有上万人因冠病而逝世,人们总是关注这点,但或许民众如今也意识到,我们拯救了上百万个性命。”
慕尤丁未能真诚与谦卑的共感人们在这过程的痛楚和创伤,硬拗因施政失能所带来的直接或间接后果,造成更多家破人亡悲剧的实情。

六、七月间,当底层民众生活深陷生活困境,迫不得已卑微的举白旗向他人求救,出现各地的自救白旗行动,也展现民间的反抗精神,以实际行动抗议政府纾困作为的不足。当时慕尤丁未直视民众困顿实情,却指有需要者皆能获得政府援助,不需举旗求援。
慕尤丁试图建立乐观版本的“另类事实” ,施展“抗疫未失败,只是尚未成功”的话术,不愿直面与承认政府的不足而加以改进,展现掌权者另一面向的荒谬。
如今,慕尤丁被迫“概括承受”政府迄今的失败,但其团队却欲与过往抗疫失能脱钩,原本的抗疫副将依斯迈取代其位,在政治考量下,带领几近原班人马继续抗疫工作。然而,这批将国家带入全球防疫韧性垫底排名的内阁班底,除承接疫苗接种率持续增加的一些安定感,能如何重建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感?
“对抗瘟疫唯一的方法就是正直"
疫情期间,法国作家卡缪(Albert Camus)在其名著《瘟疫》里的一段话,经常被引用--“对抗瘟疫唯一的方法,就是正直”,而“正直……就是做好我的工作本分”。
卡缪指出,“正直的人,也就是几乎不把疾病传染给任何人的人,总是小心翼翼不分心。而要做到永远不分心,必须有意志力、时时处於紧绷状态!”

在集体遭遇疫灾的艰困状态下,如何尽可能让最多的人幸免於难、免於最终离別的悲剧不断上演,是每天都需尽全力去做的事,这不仅涉及早已精疲力竭的前线医护人员,所有暂时幸存者还需紧绷尽自己本分坚持下去,但回头看看领导统御抗疫的新内阁中,又有几人曾做好工作本分,尽全力减少憾事发生?
在持续对抗疫祸状态下,民众难以期待掌权者能“正直”的投入抗疫,却不得不面对当下“病毒就在我身边”的迫切威胁,以及接下来如何“与病毒共存” 。
至於该如何面对和抵抗荒谬处境也不容易,或许至少自觉不能习惯於绝望,卡缪提醒疲乏的人们,“习惯於绝望比绝望更糟糕”。
黄国富,传播学者,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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