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统今天凌晨撤回对首相慕尤丁的支持，使得外界认定国盟已倒台，不过政治学者黄进发提醒，这个发展只意味着慕尤丁政府成了“少数政府”，仍不算垮台。

他解释，根据2009年霹州政变的案例，只要没有掌握多数的替代政府，少数政府依然能够维持执政。

黄进发今天撰文指出，许多人或许会搬出宪法第43(4)条文，即首相失去议会多数所以必须立即下台，但却忽略了当前没有任何阵营或领袖掌握多数。

他提醒，反对原任政府的消极多数（negative majority），不能等同于某个替代政府的积极多数（positive majority）。

“所以，要推翻慕尤丁政府，其反对者必须向国家元首展现他们一名拥有积极议会多数的下任首相人选。”

黄进发表示，巫统在撤回对慕尤丁支持同时，却同时拒绝安华任相，以及跟行动党合作，无疑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总言之，巫统撤回支持，只会使慕尤丁政府正式成为少数政府，但无法结束其首相任期。”

少数政府形式执政

黄进发（下图）认为，为了解决僵局同时不伤害民主，目前有两个实际的方案。

“第一，慕尤丁去找在野党谈，无论是希盟、民兴党或其他小党，他应透过信任与供应协议（CSA）来取得舒适多数继续执政。”

“第二，巫统可以跟希盟谈，以便掌握国会多数，并到王宫去。请停止所有不必要的戏码。”

黄进发表示，大马目前情势下不能没有政府，但同时又不能立即举行选举，因此允许慕尤丁继续以少数政府方式执政，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不过，他补充，既然是少数政府，则慕尤丁行事必须符合少数首相的身份，不能继续以多数政府的姿态来施政。

须接受新政治现实

黄进发强调，政治人物竞相追逐权力和官位并非错事，但错误在于这样的竞逐赛之中，完全缺乏了治理政策和执政绩效的竞争。

“政治人物不断地竞争追逐权力并不是错事。不过，现在就错在他们竞争之余，没为国家提出更好的政策和治理绩效，特别是在三重危机之下。”

他认为，国内政治危机已加剧了卫生及经济危机，归根究底的原因并不是2020年2月24日喜来登政变的“实然议会悬峙”（de facto hung parliament）。

“（真正的因素是）政治人物的失败，从慕尤丁、安华、扎希到他们的政党或阵线，他们没能接受新的政治现实，无法停止活在他们那过时的游戏之中。”

少数政府非跛脚鸭

为了解释积极与消极多数，黄进发以德国为例说明，魏玛共和国时代（1918-1933年）的15年间，政治动荡不止，共换了14任国家领导人，最终导向纳粹的兴起。

他进一步指出，德国汲取历史教训后，设置“建设性不信任投票”（Constructive Vote of No-confidence）制度，即在野方若无法取得多数支持而组织新政府，那么少数政府将继续执政。

他也以纽西兰为例指出，现任新西兰总理阿德恩（Jacinda Ardern，下图）的第一个任期（2017-2020）就是以少数政府之姿执政。

“少数政府的首相不一定是弱势或跛脚鸭，但他或她必须谦卑地尊重和咨询在野党，避免遭遇挫败。”

“在全球之中，她是在疫情和经济管理上表现特出的领导人之一，阿德恩随后也在2020年的选举中囊获多数支持的回报。”

霹州政变开新途径

就大马脉络，黄进发解释，霹雳2009年政变以前，只有四种方式可以证明首相、大臣或首长失去议会多数，即（1）在野党提出不信任动议并获得多数支持；（2）政府提出信任动议遭否决；（3）由政府所准备的元首御词遭否决；（4）财政预算案遭否决。

“这些途径都不需要替代的首相/大臣/首席部长掌握积极多数。”

“在霹州危机，王室引介新的政权转换方式，即议员签署法定声明宣示自己的支持对象，无须经过议会。”

“虽然这种方式让王室获得英日等成熟民主国家前所未见的巨大权力，足以主宰或反转政府组成，但它也带来无心插柳的积极结果：实然的‘建设性不信任投票制’”。

“换言之，在没有多数替代政府存在下，原有首相、大臣或首长无法被推翻。”

巫统主席阿末扎希昨晚主持巫统最高理事会会议后，于今天凌晨召开线上记者会，力数慕尤丁与国盟政府处理2019冠病不力等“七大失败”。

为此，阿末扎希宣布巫统撤回对首相慕尤丁的支持，并要求慕尤丁退位，以遴选一名过渡时期的新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