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秀血卫生棉甚至摸查,女学生控诉“月经检查”
在马来西亚,不少穆斯林女学生曾在中学时期被迫接受“经期临检”,向老师证明她们正经期来潮,而非故意逃避集体祈祷。
日前,一名网民在推特上询问,校园里是否仍存在检查月经的习惯。
该贴文旋即引来许多网民回应,分享自己的故事,她们都希望终结这种骚扰及正常化“月经羞辱”的做法。迄今,这则贴文至少已获得超过6000次的转发。
她们呼吁,女学生、家长及老师都应该意识到,学生有权决定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在马来西亚,不少穆斯林女学生曾在中学时期被迫接受“经期临检”,向老师证明她们正经期来潮,而非故意逃避集体祈祷。
日前,一名网民在推特上询问,校园里是否仍存在检查月经的习惯。
该贴文旋即引来许多网民回应,分享自己的故事,她们都希望终结这种骚扰及正常化“月经羞辱”的做法。迄今,这则贴文至少已获得超过6000次的转发。
她们呼吁,女学生、家长及老师都应该意识到,学生有权决定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为此,《当今大马》在网路征求这类故事,24小时内便接获十来人的联系。她们忆述,检查女学生月经的羞辱行为,常被视为寄宿学校的例行事项。
一些在籍学生、甚至离校长达20年的校友都告诉《当今大马》,校方“验证”她们是否来月经的方式,包含要求她们出示沾了经血的卫生棉,或以棉花棒、卫生纸或手指擦拭阴道检查,或让老师、宿舍监护人检查她们是否戴卫生棉。
现仍受创伤与耻辱困扰

这十数名受访者大部分来自寄宿学校,但《当今大马》获悉,一些日间学校及伊斯兰私人学校也有这类检查月经的做法。
对这些受访者而言,在她们从小女生长成少女期间,月经来潮成了创伤和耻辱的源头,且这种创伤与耻辱迄今仍困扰着她们。
其中,触动她们神经的关键因素是,师长要求那些没有参与寄宿学校或宗教学校的集体祈祷活动者,提供“月经证明”。
由于“检查月经”的做法存在已久,女学生普遍认为这是应该接受的事,因此即便感到受侵犯,她们也没有向母亲或监护人提起此事。
在伊斯兰教里,月经来潮的女性不能参与祈祷。
为了保护受访者,本文的采访对象皆以化名处理。
从后方触碰臀部做检查
现正就读大学的西蒂曾在一所私立伊斯兰学校就读,该学校包含中小学课程。
她告诉《当今大马》,当时,每逢周一到周四,学生都必须参与集体祈祷,而月经来潮的女生则须待在一个房间,她们的经期会记录在一本簿子上。
“有时候,他们会给我们纸张或卫生纸,要我们去厕所,出示一些经血(作为证据)。”
“记得有一次,他们要我们在足球场集合。老师及代表逐一摸我们的背后(臀部)检查我们的内裤。这非常侮辱人,我感到非常恶心。”
最终,西蒂在中二那年转学,到另一所中学完成学业。虽然这个过程让她焦虑,但她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到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当时,我曾以为这些行为(月经检查)是正常的,是为了我们好。”
被逼以沾血卫生棉为证
另一名受访者,今年21岁的阿蒂莲娜(Adriana)则透露,刚进入寄宿学校时,她不太了解自己的经期及身体运作,比如如何区分正常的阴道分泌物及经血。
一天晚上,她以为自己月经来潮,于是没有参与集体祈祷,而待在经期女生所待的预备室里,结果却在月经检查时被发现没有出血。
“负责的学姐以为我撒谎,与其他学姐一起咒骂我。”
“这成为我的阴影,那之后,我会一整天重复使用同样的卫生棉,以确保上面有血。”
“回想起来非常恶心,我得一整天使用同样的卫生棉,只为了证明我真的月经来潮。”
老师言语粗俗禁用棉条
过去在吉兰丹两所公立女子学校就读小中学时,DH从未公开谈论这些令人不适的经历。
今年35岁的DH说,少女时期面对的月经检查,迄今还影响着她如何面对自己身体,她拒绝使用卫生棉条,也在筹组家庭方面犹豫不决。
她提到,所有学生都必须参与午间集体祈祷,并接受随机的月经检查。
“如果值班的是女宗教师,我们最好躲起来,她会抓我们到厕所,要我们用卫生纸擦拭经血。”
“如果发现有人使用棉条,她会羞辱她们,问说‘痒到想要阴茎进入你吗?’这句话让我一直到20岁后才开始用棉条。”
“20年前这么做是不对的,放到今天这个时代,自然也是不对的。”
因此,DH呼吁,马来西亚学校应将性教育作为独立的课程来教授。
因经期不准常引起怀疑
此外,艾思(Ash)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说,就在5年前,她就读的南部一所公立住宿学校仍频繁发生这类事件,主事者来自一个“宗教小组”,专门针对没有参与集体祈祷,坐在学校祈祷室外的一群女孩。
“他们会要求我们在厕所外站成一排,轮流进去,然后一两个小组成员会直接用他们的手指触碰我们的阴道部位。通常是隔着裙子触摸,但这样也很奇怪。”
与其他受访者一样,艾思说,她当时因为不了解这些事情而恐惧、沉默,至今仍为此阴影寻求心理健康治疗。
“过去我的经期非常不准,那个小组的成员常常怀疑我。有时候他们会叫住我,4、5个人跟我对峙,甚至威胁说要我完全脱下内裤。”
最终,艾思在16岁那年离开了寄宿学校,进入一所普通中学就读。
法怡佳(Faekah)同样是在中一那年,于寄宿学校接受月经抽查。她说,这不仅让她留下阴影,而且显然影响了她在青春期的私处卫生情况。
一开始,她曾因不了解月经知识,误把阴道分泌物当成经期来潮,没有出席集体祈祷,而待在预备室。结果月经检查时,学姐误以为她在撒谎。
此后,与阿蒂莲娜一样,法怡佳会在经期期间,一整天使用同一片卫生棉,以通过检查。
一般上,女性在月经来潮时,每隔3到4小时就需更换卫生棉。根据健康网站healthline.com,使用同一片卫生棉太久,可能会导致女性私处感染,比如酵母菌感染等等。
月经检查至今仍在执行
此外,至少两名目前就读寄宿学校的女学生告诉《当今大马》,月经检查至今还在执行。
其中一名学生毕仪更提到,不仅月经检查,其学校现在正以一种更加恶心的方式来处罚月经来潮的女生。
“刚刚入学时,我们当中许多人被要求扭干我们渗血的卫生棉,因为他们说我们没有正确地丢弃它。直到现在,这件事还困扰着我。”
值得一提的是,毕仪目前就学的寄宿学校,与艾思过去就读的正是同一所。
除了肢体骚扰,另一名在籍学生迦娜也申诉,该校老师会以刻薄的言语,斥责那些逃避月经检查的学生。
“她说,那些月经经常没来的人一定是怀孕了。我们当时才中学一年级,她的言语非常伤人。”
专家:月经检查太过分

槟城宗教司旺沙林(Wan Salim Mohd Noor,上图)接受《当今大马》采访时指出,无论出于任何原因,没有人有权检查别人的私处,人人都有自尊,有权拒绝让外人看到私处,而旁人必须尊重。
“伊斯兰都严禁信徒端看别人的私处,即便其理由是要求对方履行必要义务,比如防止女学生找借口逃避祈祷。”
伊斯兰医生组织(Perdim)主席阿末苏克礼(Ahmad Shukri)也认为,为阻止学生逃避祈祷而检查她们私处的做法太过分。
他强调,校方只需口头询问学生就足够了,不需要检查她们的卫生棉。
“伊斯兰不含强迫成分,别让人们认为伊斯兰如此僵化。”
马来西亚国立大学(UKM)医学院妇产科(临床教学)教授哈丽娜(Harlina Halizah Siraj)亦表示,月经检查侵犯女性隐私,且她不明白何需这么做。
“身为妇产科医师,我认为少女不需要证明自己正来月经。在这方面你应该相信一个女人的话。”
公正党妇女组法律和社区发展局主任法丽娜(Fadhlina Siddiq)受询时直斥和反对,这种“月经羞辱”的行为。
“抚摸女孩来确定她们是否月经来潮属于性骚扰行为,要求她们出示带有经血的卫生棉作为证据,则是一种霸凌、侮辱及干扰女孩情绪的犯罪行为。”
妇女组织要教育部回应
另一方面,数个妇女组织,如妇女行动组织(AWAM)、伊斯兰姐妹会(SIS),与妇女及女性自我发展组织(WOMEN:girls)纷纷要求,教育部彻底及有效地解决这类性骚扰、侵犯身体自主权及身体羞辱的情况。
这些组织发表联合文告指出,月经检查的做法简直是以纪律处罚为借口,游走于骚扰及滥权边缘的行为。
她们提到,马来西亚学校所实行的月经检查、公然羞辱亲密关系、穿着及身体、诱骗儿童、非礼、拍打和捏乳头等惩罚,最近因为报道而引起了民众的瞩目。
她们续说,据报道,这些事件发生在各个教育机构,包含幼儿园、中小学、寄宿学校及大学。
“这反映了一种系统性的有毒文化,包括父权制、性别歧视、骚扰、虐待、恃强凌弱和宗教监管等,而受害者是国内的年轻人。”
“更糟的是,大多数的幸存者在事情发生时都还未成年,她们在未经同意下被侵犯了身体及个人界限。”
“根据《2017年性侵儿童法令》以及《刑事法典》第354条文(非礼),这些事件都可被视为犯罪行为,能受处罚。”
“若大马校方让老师或舍监采取这种行动,无疑是在告诉学生,别人可在未经同意下侵犯她们的身体,不必尊重她们的自尊。”

同时,前教育部副部长张念群(上图)受访时则表示,目前尚不清楚教育部是否有任何指南,来鉴定女学生是否来月经。
“我想不起我们是否有任何书面指示,说明老师是否可以这么做。但我觉得这涉及基本礼仪。”
“我想,一旦教育部收到一定数量的投诉,他们会更容易制定书面规则,阐明老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无论如何,《当今大马》已联系教育部长拉兹吉丁寻求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