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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嘉化上周三肺部感染去世,享年57岁。或许没有太多人记得他的全名,但若提起他的“一等兵亚当”(Prebet Adam)称号,许多人就会记起这个在80年代末一度占据新闻头条的人物。

1987年10月18日深夜,23岁的亚当持着M16步枪,在吉隆坡秋杰路地区走动,沿街开枪扫射,造成1人死,多人受伤。

34年前的这次事件俗称“亚当事件”,其令人震惊的不仅止于军人“发狂”(amok),还在当时点燃五一三事件重演的谣言,大大打乱社会正常运作,部分民众不敢上班,商店放弃营业,而学生不敢上课等。

究竟亚当事件为何成为引起举国轰动的大事件?它的历史背景又是什么?它的过程和结果如何?《当今大马》在此为你梳理“亚当事件”的来龙去脉。

谁是亚当?

亚当嘉化于1964年7月出生在槟城一个贫寒家庭,是家中的长子,底下有7个兄弟姐妹。亚当的父亲是三轮车夫和杂工,母亲则在工厂打工。

亚当11岁时,家中遭遇大火,他的头部被坠落的悬梁击中而受伤,不但如此,他更目睹6岁妹妹阿姿玛(Azimah)惨被烧死,以致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亚当初中毕业后,加入509后备军团(Rejimen 509 Askar Wataniah),亚当在传记透露,他的朋友当时都不敢相信他会从军,但他心意坚定,一心要成为勇猛的战士,成为“蓝波亚当”(Rambo Adam)。

蓝波是1980年代著名的战争电影,其中由演员史泰龙主演,扮演美国军人英雄约翰蓝波在越南、阿富汗等战场勇猛杀敌的故事。

亚当于1987年6月获准转入皇家游侠团第六军团,转往怡保的军营。他当时的军衔仅是最低级别的一等兵(Prebet),但由于射击表现突出,被编为狙击手。

根据亚当,陆军服役的日子不如他所想象美好,反而立即遭遇各种惨不忍到的殴打、凌虐和羞辱,甚至性侵害,向上级投诉却不受理会。

亚当事件具体经过?

1987年10月17日,事件发生的前一晚,亚当从怡保军营偷走一把M16步枪和一辆摩哆,离开军营。他后来从怡保南下吉隆坡,并在拉惹劳勿路的市都酒店(City Hotel)下榻。

根据亚当在传记的说法,他是因为不堪凌辱虐待,加上射击表现不知何故严重失准,因而决定逃离军营。

1987年10月18日深夜11点,亚当离开酒店前,在房内镜子写下“亚当糟透的夜晚,任务:杀或被杀”的字句。接着,他在秋杰路地区沿街开枪扫射,造成路人仄速(Che Soh Che Mahmud)被流弹击中身亡,以及另外两人受伤。

过程中,亚当击发至少49枚子弹,也因为向一家油站开枪,导致油槽爆炸。

翌日10月19日凌晨1点开始,警方封锁并搜查亚当疑似藏匿的吉隆坡国际酒店(KL International Hotel)临近范围。下午1点25分,亚当碰见警车并向对方开枪。

下午2点,警方在拉惹阿朗路的沙巴鲁丁大厦发现亚当踪影,并把大厦包围,而亚当之后朝警方开15枪拒捕。

下午2点42分,警方派遣军官阿都甘尼游说亚当投降。阿都甘尼为了争取信任,孤身进入沙巴鲁丁大厦,更脱掉防弹衣,跟亚当对谈,最后在3点49分,成功说服亚当弃械投降。

为何事情那么轰动?

亚当事件令许多大马人印象深刻,除了事件本身,事件爆发时的高度敏感时间点更是关键。当时巫统陷入党选之后的AB队激烈党争,而“华小高职事件”也正在延烧。

1987年4月举行的巫统大会爆发激烈权力斗争。以东姑拉沙里为首的“B队”挑战当时的首相兼党主席马哈迪,步步逼近,但马哈迪最后以43票惊险击退东姑拉沙里,保住党主席位置。

不过,B队不罢休,12名巫统党员兴讼,指控党选出现舞弊,许多中央代表未经过合法选举,因而要求法庭宣判党选无效并重新改选。

10月左右,华小高职事件爆发,华社强烈抗议教育部委派不谙华语的高职人员到多家华小,甚至发动罢课,也使得马华、民政、行动党罕见联手。

但当时的教育部长安华和巫统领袖摆出强硬态度,拒绝让步,而时任巫青团长纳吉更在亚当事件前夕的10月17日,假吉隆坡甘榜巴鲁举行万人大集会,反制华社抗议,使得种族关系紧绷。

亚当事件爆发后的翌日,时任内政部副部长美格朱聂(Megat Junid Megat Ayub)当时发文告说明事件经过时,直言亚当事件造成谣言流窜,以致破坏种族关系,公众担忧而社会混乱。

不但如此,亚当事件9天后,马哈迪政府更发动茅草行动,大肆逮捕异议人士。

亚当的审讯和后续

亚当被捕后,在两项内安法令下被控非法拥有军火,以及拥有子弹或炸药两项罪名。

当时,律师沙菲宜阿都拉(Muhammad Shafee Abdullah)义务为他辩护,在审讯期间聘请精神科医生,力证亚当在案发时精神失常。

而法庭最后接受这个说法,使得亚当逃过死刑,但被判到霹州红毛丹的幸福精神病院(Hospital Bahagia)接受治疗。

亚当2000年离开精神病医院,回到槟城槟城双溪槟榔独居,靠打零工维生。但是,他不久就染上毒瘾,因而屡次进出监狱。

值得一提的是,沙菲宜目前就是前首相纳吉SRC和一马公司案的首席辩护律师。

另外,虐待亚当的军官(K Armupillay)后来在三项殴打和一项违反军令的控罪下,被判监禁90天,同时褫夺下士的军衔。

案外案

2017年,作家沙琉(Syahril A Kadir)专访亚当,为他出版题为“一等兵亚当的自白”(Konfesi Prebet Adam)的传记。

书中,亚当否认一项围绕在亚当事件许久的传闻,即亚当是因为弟弟被当时的国家元首兼柔州苏丹依斯干达所杀害,才会在1987年10月疯狂开枪泄愤。

不但如此,亚当在书中更指控,警方当年盘问他的过程,试图诱导他声称自己是因为不满柔州苏丹杀害自己的弟弟才失控犯罪。

马哈迪2018年第二度担任首相后,柔王储东姑依斯迈屡次炮打马哈迪,其中就于同年4月8日挑起了上述的指控,斥责马哈迪利用亚当,以诬蔑柔佛王室杀人。

而亚当妹妹哈瓦嘉化(Hawa Jafar)不久后出面向柔王室道歉,并澄清亚当其实是“工作问题”才会在1987年铸成大错,而他们也没有每个月固定享有“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