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评论点评社会与政经现象,给你观点

哇!那一天真是令人难忘。

我不知道大家有何感受,但对《当今大马》来说,那一天的心情无疑像过山车一样,极端起伏。

那天早上,《当今大马》集团总编辑颜重庆有着锒铛入狱的风险——读者在去年7月法院恢复运作新闻底下的留言栏“贬低”司法体制,导致《当今大马》和他被控藐视法庭罪。

这种担心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尽管联邦法院裁定第一答辩人——《当今大马》罪成,但是身为第二答辩人的颜重庆却得以逃过一劫。

还好,我心想,我们度过了最危险的难关。

我们为高额罚款做好了准备:我方律师提出罚款低于3万令吉的要求,而检方要求整整20万令吉的罚款。

只是出乎预料,法庭判下的罚款却是惊人的50万令吉!我们可不是什么每月营收数百万令吉的传媒集团。要拿出这么多的钱,无疑是天大的打击,更何况我们只得几天的时间来凑齐这笔巨款。

但接下来的转折却给了我好久已经没有的感觉,即为身为马来西亚人而自豪。它再度提醒人们真正的马来西亚人精神的内涵。

去年这个时刻,可怕的喜来登行动爆发,恋权老人摧毁了民选政府,也粉碎众多国人希望马来西亚更美好、进步和有远见的共同梦想。

过去一年,国家陷入似乎无尽的封锁和转折,而领袖不断为自己的公然谬误改写规则。

而今又来一记重拳。我们的案件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纽约时报》、《卫报》和英国广播公司(BBC)等都刊登了相关文章。

法庭罚款太沉重,我们必须向外募捐,消息传开后,人们齐心而意志坚定的回响实在令人震惊。我尽力在面子书和WhatsApp上发布消息,竟发现我不是孤身一人。

人们的响应接踵而来,课题在推特上热烧,《当今大马》的旧战友和马来邮报的同伴也在最近流行的社交媒体平台Clubhouse上开始发声。我在《星报》的旧同事也纷纷声援,他们不止用言语安慰,也陆续捐款帮助我们。

来电和信息纷来沓至,我差点招架不住。

媒体朋友们的声援使我受宠若惊,甚至来自海外的亲戚和与我们分享过故事的众多人士也纷纷捐款,并帮助传播消息。

他们中有音乐家、环保主义者、工会成员、非政府组织代表、政治家、律师、有戏剧表演者和原住民维权分子,甚而有医疗前线人员和大学教授。

马来西亚人成群结队而来,做他们最擅长的事,即互相帮助。

感人肺腑之言

我一直都知道,马来西亚人总能团结互助。这绝非我第一次看到各族朋友联合起来互相帮助,比如援助吉兰丹的洪水灾民。当形势险峻,人们总能放下对政府的意见,伸出援手帮助有需要的人。

我们的敌人永远不是其他种族或宗教,而是那些压迫和腐败者。

那些给我回信的人,行间字里夹杂着感人的安慰:“朋友,我们愿当《当今大马》的后盾”、“不要气馁”,“打击新闻自由就是打击我们所有人”、“受伤后的踊跃支持实在美丽”、“人们痛恨不公,乐意伸援”、“我们尊重《当今大马》所做的事情,它不应该受到对付”等等……

募捐运动开展后不久,《当今大马》同仁的思绪迅速从原来的“我们能不能筹到那么多钱?”,转变为“我们最好准备公告,表明已达标,请大众停止捐款!”

逾十个真诚的朋友跟我说,他们本来打算解囊,但还没来得及捐款,募捐运动就已结束。

我泪水满眶但强忍,不过当我看到八打灵再也的一名老人家牺牲自己的午餐,改吃面包和咖啡(见大图),就为给我们捐款20令吉的留言和照片时,眼泪禁不住决堤。

他说,“我这是为了下一代,我的孙子已经4岁了。马来西亚人不论身份地位捐出巨款,只为清楚地表现出他们的愤怒和沮丧,说明他们对新闻自由和基本人权的渴望。”

“马来西亚人虽然非常胆小、听话、忠诚、守法,但绝不要欺负我们!”

我当下意识到,这份意志比颜重庆更强大,比《当今大马》更强大,甚至比新闻自由更强大。它关乎希望和共同理念,关乎共同行动起来对抗不公。这是马来西亚人团结起来,坚定不移地传达立场的时刻——即便只是短暂行动。

而身为其中一份子的我,永生不忘。



本文译自马丁(Martin Vengadesan)发表于《当今大马》英文版的文章“The day when the little people spoke up”,译者是梁慧善。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