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推事爆法庭“贿赂流程”:庭警律师统统有份
菲尔道斯过去在吉兰丹担任推事,但十年前其贪腐丑闻败露后锒铛入狱,一夕从受人尊敬的司法人员,沦为阶下囚。
他出狱后不断与人分享自己昔日的涉贪、东窗事发以至悔改的经历,更揭露推事庭内被告、警员、推事贪腐勾结的黑幕。
菲尔道斯(Firdaus Ramlan)今年39岁,毕业于玛拉工艺大学。他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回溯自己的人生如何因为贪腐罪恶而走下坡。
菲尔道斯过去在吉兰丹担任推事,但十年前其贪腐丑闻败露后锒铛入狱,一夕从受人尊敬的司法人员,沦为阶下囚。
他出狱后不断与人分享自己昔日的涉贪、东窗事发以至悔改的经历,更揭露推事庭内被告、警员、推事贪腐勾结的黑幕。
菲尔道斯(Firdaus Ramlan)今年39岁,毕业于玛拉工艺大学。他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回溯自己的人生如何因为贪腐罪恶而走下坡。
他希望其他公务员能够从其经历吸取教训,远离贪腐贿赂。
菲尔道斯是在话望生推事庭服务时开始染上贪腐风气。在那之前,他曾担任巴生市议会的法律顾问以及哥打巴鲁高庭的高级主簿官(senior registrar)。
“贪腐制度早已存在。我只是加入其中而已。这是公开的秘密。”
他坦言,自己当时是自愿受贿。当他到推事庭履新时,形形色色的“中介”(broker)前来跟他打招呼。
“这些人是我和犯人之间的中间人。我初次报到时,他们请我吃饭,也安排地方让我住。”
单次交易一万入袋
当时,菲尔道斯属于L41级别的公仆,月薪仅有1500令吉。
但事实上,菲尔道斯当时根本用不着这份固定薪资的一毛钱。他说,每次“摆平”一宗案子即可轻松从中赚取一万令吉不等。
“如果一天内有3或4宗案件,你想象我可以赚多少钱?”
他补充,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令人难以抗拒。
他开始挥霍赃款,拿去买名牌手表或鞋子等奢侈品。
“当你开始赚钱时,就轮到你款待那些中介了。我也把钱汇给父母。”
双方如何“成交”?
2009年,菲尔道斯(下图)已是圈内”颇有名气“的贪官。当时,他接到一宗毒品案的审理,被告是在《1952年危险毒品法令》第6条文下被控。
被告后来主动献议支付菲尔道斯5000令吉贿款,以免去监禁徒刑,改为保释(released on bond)。

菲尔道斯说明,推事与嫌犯之间的贿赂协议,有一套的固定操作模式,首先被告会向法庭警察表露“花钱了事”的意愿——这种警员通称“火花”(spark)。
警员随后会把讯息转达直属上司,即一名警长(chief inspector)。之后,警长会跟被告洽谈,敲定交易细节。
交易确认后,警长就会早上与推事会面,同时把事情谈妥。
而一旦协议达成,警长就会为被告聘请律师,向推事申请更轻微的判决。
“完事后,我们会抽取佣金。”
不过,这起毒品案的贿赂交易却出了问题,被告拒绝兑现诺言,导致两方起了争执,最后事情更在被告举报下曝光。
“警长威胁被告,他会提出上诉并恢复原来的监禁判决。被告于是向警方报案,揭发我们所有人。”
“被告在反贪会法令下,以吹哨者身份受保护。”
一度打算逃亡
菲尔道斯在2009年10月11日被捕,当时他妻子还怀着第一胎。
他坦言,其贪腐案在上诉庭审讯时,他一度计划逃亡。
“我知道我完蛋了。”
“我看到承审法官有阿都瓦哈(Abdul Wahab Patail)和陈国华(Jeffrey Tan Kok Wha,音译)。我的律师虽有所准备,但这宗案件证据确凿。法官不会受愚弄。”
他说,他当时拿起车钥匙,打算从后门溜出法庭大厦,但不料撞见自己的律师。
“他问我,你要去哪里。我告诉他,我要逃走。然而,他劝我面对问题,而我最终也听从他的劝告。”
“如我所预期,法官判我有罪。我清楚记得,我妻子和岳母脸上难过的样子。”
菲尔道斯说,当时他的母亲、继父与兄弟才在一宗严重的交通意外骤然离世,判刑时,还在为他们服丧。
“我母亲的身体全烧焦了。我不自禁地想到,这是因为我用不法收入养活我家人的报应。”
菲尔道斯被判监禁三年,但19个月后获得假释出狱。
找到救赎机会
2014年6月,菲尔道斯巧遇当年负责其贪污案的反贪会调查官,并结下不解之缘。
“我在一家餐厅见到他。当我说我就是那个‘贪腐的推事’时,他认得我。”
“我告诉他,我想向其他公务员分享我的经验,避免他们也面对相同的命运。”
通过这名反贪会官员的协助,菲尔道斯最终见到州反贪会总监,提出他的这个想法。
“这位总监支持这个想法。我的首次分享就在哥打巴鲁的师范学院。自那以后,我就不断地分享。这也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接受采访)。”
询及他是否怀念在法律界工作的日子,菲尔道斯说道:“若时间可以重来,我希望自己成为捍卫正义的推事,而非贪腐的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