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的疫情政治学
【我书我想】
2019冠状病毒疫情爆发至今已逾一年,从初始的轻视与无知,到此刻的无助与彷徨,病毒已彻底打乱世界既有秩序,社会与生活面貌也已变了个样。马来西亚也一样,2020年就在不断地锁国、锁州、锁区中度过。
多数人虽已对卫生部所公布的每日确诊数据已逐渐麻木,但面对隐形的病毒,仍会感到害怕与焦虑,亦对未来的未知与不确定性,产生恐惧与不安。
面对生命的安危、经济的崩坏,人们趋向小我与私利,着重个人多于国家,趋于相信危机与阴谋论,以致假新闻、谣言等肆虐、迅速传播与滋长。
【我书我想】
2019冠状病毒疫情爆发至今已逾一年,从初始的轻视与无知,到此刻的无助与彷徨,病毒已彻底打乱世界既有秩序,社会与生活面貌也已变了个样。马来西亚也一样,2020年就在不断地锁国、锁州、锁区中度过。
多数人虽已对卫生部所公布的每日确诊数据已逐渐麻木,但面对隐形的病毒,仍会感到害怕与焦虑,亦对未来的未知与不确定性,产生恐惧与不安。
面对生命的安危、经济的崩坏,人们趋向小我与私利,着重个人多于国家,趋于相信危机与阴谋论,以致假新闻、谣言等肆虐、迅速传播与滋长。
社交媒体失控
社交媒体开拓言论空间,或多或少促成了马来西亚首次的政党轮替。然而,变天后希盟政府疏于耕耘社媒平台,反而让保守右翼势力借机结党,透过各类社媒、自媒体营造危机论述,顺势积累数以万计的粉丝与支持群众。
除此之外,基于马哈迪与土著团结党对于马来民族主义情有独钟,进而弱化政府文宣机关回应力度,默许右翼论述如“马来人不安”发芽生长,最终反噬希盟支持力量,成为希盟政权倒台主因之一。
随着政权的更迭,部分右翼保守势力已进入体制,但马来右翼组织之势并未减弱,肆意将社会议题扭曲成族群对抗,继续以共产党之名妖魔化行动党,高举王权恍如不可评议的圣牛。作为依附右翼保守养分上位的国盟政府,自然倾向放任各种抹黑与猎巫之行径,更不时动辄援引公权力,打压进步的声音。
所谓的书籍封面篡改国徽事件、新青年批评元首干政争议、挑战华淡小宪法地位官司等,皆先被右翼网军锁定群起攻之,再由政府接手以种种恶法对付,伺机制造寒蝉效应。

其实,在这讯息混杂的时代,言论自由仍有其界限,实须管理与规范。抹黑、造假、诬蔑等不实讯息与仇恨言论并非在人权涵盖之列,而执政者应设立机制管辖监控,避免相关伪言论自由者恶意散播虚假讯息,进而侵害他人的言论自由。
经群众反映批评后,一些社媒如面子书与推特等已设置机制,不时提醒、屏蔽或删除含有不实或仇恨言论的帖子,避免沦为假新闻与仇恨言论的共犯,负起其社会公共责任。
反观马来西亚,各类造假资讯与仇恨言论常在社媒引起雪球效应,而将整体社会舆论往右拉扯,封建、保守、种族言论已然成为主流论述,侵蚀多元文化体制。然而,国盟政府只想重启特别事务局(JASA),作为形象打造与攻击政敌之用途,实为可笑。
政府行政失灵
2019冠状病毒虽致命,却是国盟政府的救命丹。限行令一次次的延长让极度脆弱的国盟政权得以续命,也将权力高度集中于慕尤丁一人之下,借以抗疫救国之名,逐步收编与巩固其政治势力。
疫情之下,政府失灵也有了借口。自国盟政府上任以来,一些部长鲜少露面,再则胡乱发言包庇徇私,无法扮演国家领袖之职责。各项抗疫措施亦多次逆转,各政府部门各自为政,指令相互矛盾,严重缺乏协调,让民众无所适从。面对自身的无能与失责,国盟政权尚无力调度,仅能以对抗疫情之大义呼唤人民的支持。
简单而言,国盟乃是建立在权力与利益的分赃政治。由于主要政党(土著团结党、巫统、伊斯兰党)性质过于相似,支持群众高度重叠而竞争激烈,内部合作基础极其脆弱,以其微弱的多数议席,能生存至今乃多亏疫情之特殊情况。
是以,因了解国盟政府随时倒台,虽是国难当前,但短期利益远比治国兴邦实际。在朝各党派赤裸裸的要挟逼宫,以期占有更大的利益蛋糕,因而慕尤丁即使拥有70人庞大的内阁阵容,国盟议员亦纷纷担任官联企业要职,藉以积累财富与影响力,以供决战15届大选之用。
然而,再大的蛋糕也始终满足不了每个人的胃口,再加上希盟步步紧逼,慕尤丁亟需王室的支持,以稳定摇摇欲坠的政权。从喜来登政变委任新首相到拒绝颁布全国紧急状态, 王室角色日益趋重,加上国家元首频频发文以抗疫之名要求议员支持年度预算,不禁让人萌起王权干政之虑。
为保政权,慕尤丁不惜破坏现有的民主制度,假借疫情之需要求元首颁布紧急状态,以期展延选举与瘫痪国会。此举乃防止政党串联发动奇袭,使其失去议会多数支持,国盟政府崩盘。这已然违反既有的游戏规则,即欲以非民主方式,否决现有民主机制。此例若一开,恐将为常态。

重夺主流,重回正轨
2020年即将完结,2019冠状病毒疫情未过,政治动荡亦未完结。疫情之下社媒角色更显重要,却因政局因素相互牵制,监管失灵以致右翼保守言论泛滥,主导社会舆论,否定既有多元价值。执政者为保权位无所不用其极,沉迷于权斗计算,却罔顾疫情所带来的巨变与挑战,牺牲人民的集体利益。此刻,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个脱序的马来西亚。
然而多元开放乃马来西亚立国之本,理应尽力维护与推广,集结力量对抗右翼保守思维,重夺社会舆论主流。此外,民主体制并非生死战,败者亦能重来。马来西亚民主制度虽初成已具,却有不少自私自利的政治狂人,而难寻有责任与担当的政治家,藉以愈合社会,带领国家重回正轨。
江伟俊,瑞典乌普萨拉大学历史系硕士,任职于非盈利教育机构。长期关注马来西亚民主与人权进程,并热衷于政策研究、族群关系、语言权利与社会凝聚力等课题。书写是为了与人沟通交流,期待任何批评与意见。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