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殴打之外,尼籍保安的其他困境
尼泊尔保安人员遭殴打的影片疯传掀议,惟移工权益分子指称,肢体暴力只是这群移工群体所面对的劳动困境之一。
每天工作12小时、无加班费、限制上厕所次数,加上举报雇主滥权施暴等重重问题的交互作用之下,或许导致移工面临健康问题和稿死亡率的原因。
2016年,马来西亚总共有386名尼泊尔移工死在马来西亚;2018年则有322人。
根据《喜马拉雅时报》(The Himalayan Times)引述尼泊尔大使馆提供的数据,2018年有高达198人死于酗酒及打斗;43人自杀;另有39人死于肺结核、肝病、骨痛热症或“突发性猝死”等等。
下午3点29分更新
尼泊尔保安人员遭殴打的影片疯传掀议,惟移工权益分子指称,肢体暴力只是这群移工群体所面对的劳动困境之一。
每天工作12小时、无加班费、限制上厕所次数,加上举报雇主滥权施暴等重重问题的交互作用之下,或许导致移工面临健康问题和稿死亡率的原因。
2016年,马来西亚总共有386名尼泊尔移工死在马来西亚;2018年则有322人。
根据《喜马拉雅时报》(The Himalayan Times)引述尼泊尔大使馆提供的数据,2018年有高达198人死于酗酒及打斗;43人自杀;另有39人死于肺结核、肝病、骨痛热症或“突发性猝死”等等。
根据尼泊尔政府的劳动迁移数据,2018年共有38万2651名尼泊尔人在马来西亚工作,其中20.6%为保安人员,而制造业领域则是最大宗,占总体73.4%。
根据数据报告,2018年至2019年期间,前往马来西亚工作的尼泊尔公民人数锐减,是因为当时两国正在处理双边合约的技术问题,而暂时禁止尼泊尔人到马工作。直至2019年9月,双方才重新开放聘雇申请。
这份尼泊尔劳雇与社会安全部门的报告也指出,马来西亚是尼泊尔人到海外工作的第五大引进国;居于卡塔尔、阿联酋长国、沙地阿拉伯及科威特之后。
报告称,尽管尼泊尔移工数量较其他四个引进国的更少,但是从马来西亚返回的尼泊尔移工提出残疾索赔申请的却是最多,从2008至2019年间共有563宗。
过去的十年间,到马来西亚工作后死亡的家庭补偿申请也是众多国家最高的,共有1456宗;死亡原因最高的是三大原因是“心脏骤停”(cardiac arrest,330宗)、自杀(240宗)及“非自然原因”(231宗)。
肢体暴力已是“常态”
雪兰莪州反贩卖人口理事会(MAPMAS)成员阿都阿兹(Abdul Aziz Ismail)受访时点出,恶劣的劳动处境可能是尼泊尔移工死亡数字居高不下的原因,特别是保安领域。
由于整体环境纵容保安公司不受约束地剥削及欺压,甚至违反合约,因此保安人员的工作环境才如此恶劣。‘’
阿都阿兹此前曾处理超过30宗有关外籍保安人员的相关案例。他发现,马来西亚的外籍保安人员经常是由“第三方”代为管理,这些人经常任意差遣他们,但却不受法律责任义务的束缚。
他续称,当保安人员提出质疑及投诉,又或者要求休假及按照聘雇合约获得加班费时,第三方公司的主管使用暴力来压制异议,而这已是国内的“常态”。
“这样的模式间接地让他们(第三方公司)有权依照他们要的方式意愿去管理保安人员,而这些公司却没有任何责任义务,这些公司总是能脱身。”
关注移工权益的非政府组织“南北倡议”(North-South Initiative)执行长阿德联(Adrian Pereira)及“妇女力量”(Tenaganita)执行长葛若琳(Glorene Das)受访时也称,外籍移工尤其保安人员遭殴打事件很常见。
阿德联受访时说:“如今网路疯传的那支影片,其实不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尼泊尔保安人员遭殴打的影片了。”
限制上厕所次数
阿都阿兹指出,许多主管单位都不愿支付加班费,也不愿增聘人手来负责不同的值班时段,因为这将会增加营运成本。
他续称,有些公司不依照保安人员执勤的时数缴付薪资,而他认为这已构成不法扣薪的行为。
尼泊尔政府此前制定了马来西亚雇主聘用尼泊尔移工时,必须遵循的系列聘雇条款。
其中包括,每周不得工作超过6天,而每天时数上限为8小时。此外,这些移工每年至少必须获得8天年假、14天病假及60天的住院假期。
《当今大马》此前采访了一名曾在马来西亚担任保安的尼泊尔人桑托斯(Santosh Sapkota)。他2016年至2019年之间曾于马来西亚工作,遭殴打虐待后已回到尼泊尔。
他在马来西亚工作期间,曾经完全午休地工作长达一个月,而每天工作12小时。他向上司申请休假反而挨打,后来到大使馆申诉后再遭上司及另外数名男子群殴报复,伤势严重缝针后住院三天。
桑托斯已向尼泊尔政府及尼泊尔驻马大使馆申诉。惟尼泊尔大使乌达雅(Udaya Raj Pandey)否认他的说法,并反过来质疑他为何时隔一年后才向媒体申诉。
去年刊载于《尼泊尔流行病学期刊》(Nepal Journal of Epidemiology)的英国研究指出,尼泊尔移工告诉研究员,他们每日工作16小时已是习以为常之事。
这份伯恩茅斯大学(Bournemouth University)所做的研究写道:“担任保安人员的尼泊尔移工经常投诉,说他们一天只获准去两次厕所,因为雇主没有聘请其他保安接替,他们只能喝较少的水。”
除了面对工作时间长及薪资计算不公之外,阿都阿兹也指出,即便聘雇合约说好雇主会提供免费住宿,但最终许多尼泊尔移工都被迫自行承担住宿费用。
由于不少第三方公司会违令没收移工的护照,而尼泊尔移工担忧反抗管理层会让自己沦为无证移工,因此他们在重重威胁之下只能忍受恶劣的工作环境。
由于重要的证件遭雇主扣押,这些保安人员即便遇到暴力或不公,也难以到警局投报。
“他们施压这些移工,让他们认为自己无处可逃,如果向政府投诉工作签证就会遭注销。”
近期《半岛电视台》纪录片中受访的孟加拉籍移工,因为提及马来西亚政府在限行令期间取缔移工之举,最终也遭吊销签证,并将在近期遣返回国。
债务束缚难以脱身
许多移工飘洋过海来到马来西亚工作,都必须支付高昂的中介费用。这也是外籍保安人员经常被迫忍受恶待的另一个原因。
阿都阿兹指出,许多尼泊尔籍保安人员开工前,都必须支付7000令吉到9000令吉的中介费,即便这笔费用并无明文列入聘雇合约之中。
这些远渡重洋前来谋生的外籍人士,通常都是家中的主要收入来源。保安人员的每月薪资介于1200令吉至1800令吉之间。
然而,他们来马工作后必须先偿还这笔高昂的债务,才开始有余钱寄回家乡。
阿都阿兹说,“由于必须先解决债务,他们在这里工作时,间接地收到债务的束缚。”
遭中介抽佣“转手”
根据现有的聘雇合约,在马来西亚工作的尼泊尔籍人士不得在合约期间更换雇主。不过,阿都阿兹指出,这种由第三方代为管理保安人员的模式,在马来西亚非常普遍。
葛若琳受访时也分享了相似的观察。“尼泊尔移工方面,我们曾经发现好多移工是以园丘工人的身份被带进来,后来却被外包去从事保安工作。”
“他们不知道(这是违法的),这些中介人只是告诉他们,这很平常。所以,最终他们经常落得难以伸张正义,也难以解决困境的处境。”
目前,马来西亚允许聘用尼泊尔籍移工的领域为制造业、种植业及私人保安领域。2019冠病疫情来袭之后,人力资源部曾声明有意进一步限缩,只允许建筑、农业及种植业聘用外籍人士,惟私人界聘用外籍人士是否受影响则仍不清楚。
阿都阿兹指出,由于不同领域可聘雇的移工数量限制不同,部分公司会聘用超过自己所需的移工数量,再交由“第三方”去派遣这些“多余的移工”到其他公司,甚至不同领域的公司上班。
这些协助派遣和管理移工的机构,则会从中抽佣。他指出,他曾经遇过一名最初是霹雳一家制衣厂工人的尼泊尔人,最终却被派到吉隆坡担任保安人员。
促打造良好就业环境
阿都阿兹、阿德联及葛若琳都吁促,人力资源部及移民局应积极取缔和惩罚,对付违反聘雇合约或对移工施暴的公司。
阿都阿兹也强调,移工课题与管理制度的贪污腐败息息相关。
2018年,《当今大马》与尼泊尔的调查新闻中心(Nepal CIJ)合作,曾揭露大马和尼泊尔两国的数家公司和政府机构,从2013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涉嫌非法向60万人收取高达50亿卢比(1亿8500万令吉)的费用。
阿德联则呼吁打造一个更透明的制度。“我们必须要有更多的条规及调查行动,已监督这些保安人员的劳动环境……劳动局究竟如何监管保安领域目前都还不清楚。”
“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数据,就只能兜兜转转回到原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领域需要改革。”
前述的期刊研究报告建议,马来西亚应该保留妥善的记录,同时确保尼泊尔移工逝世时深入细致地验尸,才能厘清尼泊尔移工在马来西亚高死亡率的真正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