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专论坛】青年进击,世代革新

6月1日早上,身为生物研究生的我回到了久违的实验室。当下我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打开我之前用来培养癌细胞的孵化器(incubator),然后用显微镜检查这些细胞。70多天的行管令,在没有妥善照料下,这些细胞都死了。

其实在回到实验室之前,我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些细胞不可能存活。当我把一个个供养癌细胞的器皿,从孵化器拿出然后丢弃,心情真是无比沉重,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这些细胞就好比我的宠物,有些也养了好几个月,一场2019冠病疫情就这样一切都没了。庆幸的是,我还能自我安慰,细胞死了可以重养,但人的生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不能重来了。

时间回到3月16日,当首相慕尤丁宣布大马将从3月18日实施行动管制令的时候,我想很多科研生都不知所措,也没有料到到这场疫情会带给大家,多不胜数的烦恼与冲击。由于所有的高等学府与实验中心都必须在行管令期间关闭 ,除了一些特定的研究中心,如冠状病毒测验中心外,大多数的科研生都必须停止一切实验室 (laboratory-based)或实地考察 (field trip)等科研活动。这一措施导致许多进行中的科研活动被迫暂停,包括科学、工程、地理等等。

就拿种植业相关的科研活动为例子,由于科研生不能在行管令期间施肥照料那些研究中的新品种植物,这些植物大多最后都已枯萎。而如果要重新培育这些新品种的植物,很大可能需要耗上几个月甚至是一年的时间,对科研生的科研时限打击非常之大。

还记得4月份的某一天,学校的管理层吩咐我去实验室检查某些仪器。看着偌大的实验室却空无一人,往日大家埋头苦干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地板、桌椅都是灰尘。检查完毕离开实验室之前,我回望了一下,默默地问:“几时我才能重新继续我的研究试验呢?”

研究也有期限杂费

每位科研生都必须在指定期限内完成各自的科研目标 (research miletones),所以这场疫情肯定会导致很多科研生不能够按照原来的期限,完成各自的研究计划。到目前为止,由于这场疫情还处于全球大流行 (pandemic)的状况,许多高等学府都还没有祭出相应的措施,没有清楚表明要调整或更动科研生的研究期限,使科研生陷入焦虑之中。其实,高教部应该与各高等学府磋商,给予所有被影响的科研生更伸缩性的科研期限,让大家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好好重新规划各自的科研计划与活动。

当科研生不能够如期地完成各自的科研项目和毕业,另一衍生而来的问题就是财务问题。由于部分科研生是奖学金得主,因此当奖学金的赞助期限逾期后,这些学生就必须面对缴交学杂费和生活费的问题。雪上加霜的是,如果奖学金得主不能在指定期限内完成某些赞助机构所要求的研究目标, 这些机构则有权利中途终止科研生的奖学金。这无疑会让来自清寒家庭的科研生压力倍增。许多科研生年届30几岁,有些甚至已经成家有了孩子,因此如果延毕,除了面对学业压力,他们也都必须面对家里的财务压力。

此外,与大多本科生一样,许多科研生纵然在行管令期间,都不能进入高等学府进行科研活动,但是他们仍然必须缴交一些费用如学费、实验室和仪器使用费等费用。这些费用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加起来可以是几千令吉(国立大学)或上万令吉 (私立大学)。为了舒缓许多科研生的财务压力,高教部与各高等学府应该制定资助科研生的财务计划,以让财务陷困的科研生都能得到妥善的帮助,如学费减免或分期付款。倘若科研生必须面对巨大的学业与财务问题,这绝对会增加他们的心理压力,甚至可能会导致一些情绪病。

适应复课后新常态

5月17日,当国防部高级部长依斯迈沙比利宣布科研生可以 “复课“ 之后,想必所有的科研生都雀跃万分。身为生物医药领域的科研生,我十分欢迎政府的这项决定。这是因为许多国家如中国和欧美国都已经宣布,冠状病毒的疫苗要最快今年底或明年才有望面世。因此,我们必须从防疫和重返日常生活中取得一定的平衡。

对于我们而言,数据采集 (data collection)是很重要的一环。没有数据,我们就不能与学校和赞助机构交差,当然也就不能够撰写论文和顺利毕业。有些数据采集的工作不能够从网上进行,而是必须在实验室和就地考察的科研活动中取得。所以,重新让我们回到高等学府继续科研活动是唯一的出路。

我身边就有一些可怜的学长学姐,本来已经来到了科研的最后一个阶段,但是一场疫情导致他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现在他们都得多花1至2个学期,重新完成他们的数据采集。更令我感到难过的是,他们大多不再获得奖学金的资助(过了研究期限),而必须向亲友借钱或做临时工以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否则,他们就不能够毕业,多年的努力也将付之一炬。

“复课” 后的新常态 (new norm)是科研生的另一项大挑战。为了防止疫情在高等学府扩散,大家都必须遵守政府所指定的标准作业程序( SOP)。而这其中一项重要的守则就是不能群聚。因此,现在的科研生都必须轮流进入实验室或办公处,以进行各自的科研活动。疫情以前,一位科研生可能在一天内进行几项不同的实验,但是现在一天只能够进行一项实验活动,大大影响了科研进度。

不过,对我而言,与之前完全不能回到实验室进行科研活动相比,这也许是比较好的安排。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以前的日子,或者说,我们还需要等待多久才能回到过去的生活,因此慢慢适应新常态,是我们现在必须时刻警惕自己的事情。当然,我也希望当国内和全球的疫情稍有好转,或者当疫苗已经面世之后,政府能够放宽限制,让我们能够拥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追赶我们已逝的时间和完成更多的科研目标。

这场冠病疫情也让我们了解到科研的重要性。如果没有科研,就不可能会有药物和疫苗的发明。除了冠状病毒,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与人类,动物和植物有关的疾病正在传播。在防范和遏制冠病传播之际,我们也不能够忘了其他疾病有关的科研。打个比方,今年国内的骨痛热症也呈上升趋势,惟到目前为止,骨痛热症依然还没有有效的解药和疫苗。因此,在遏制冠病时,我们也不应忘了骨痛热症的疫苗研发工作。此外,我们也需要更多的科研活动,来找出治疗非传染疾病如高血压、糖尿病和癌症的治疗方法。

易言之,在防范疫情而落实新常态之际,我们必须确保其他领域如经济、教育和科研活动的重新开放取得一定的平衡。科研是一条漫长又不易的路,在冠病疫情肆虐的当儿,许多科研生都背负着巨大的个人、学业与财务压力,政府与高等学府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关怀与帮助。此外,私人界和大企业也应该提供更多的奖学金,为财务困难的科研生纾困,尤其是那些因为这场疫情而面对财务问题的资优生。大马是一个拥有很多科研人才的国家,但愿这场突如其来和无情的疫情不会打断许许多多科研生的研究之梦。

张智雄,诺丁汉大学生物医学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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