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烟霾今年再度袭击大马,也重新挑起马来西亚与印尼的外交矛盾。两国政治人物隔空交锋,而印尼环境部长西蒂努巴雅更是点名4家大马企业,涉嫌在印尼烧芭种油棕。

但隔海这端,原产业部长郭素沁则捍卫本地油棕种植公司。她强调,许多种植公司都有遵守规定。因此,她说,若把烟霾问题归咎油棕业,则有欠公平。

对此,政策研究员和非政府组织认为,政府若能公开油棕园地图,把之“暴露在阳光下”,将能从根本来解决霾害问题,还能借此捍卫本地油棕业者的声誉。

拿出证据证明有无烧芭

非政府组织“绿色和平”(Greenpeace)驻马事务专员王佳骏(见图)点出,霾害问题纠缠马来西亚超过20年,但相信今年是印尼政府第一次公开点名涉及烧芭的马来西亚企业。

他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表示,过去只有非政府组织公开企业名单,盼施压业界停止烧芭,但影响力不大。

他说,如今印尼政府公开烧芭公司名单,逼得各个公司必须站出来表态和承诺,绝对有效。

他认为,马来西亚政府应该捉紧这个机会,以实际行动捍卫本地棕油业者声誉,而不是与印尼政府互相指责。

“在烟霾课题上,大家(马印两国)互相指责,也冒犯了彼此。但实际上是两方都有问题。郭素沁一直说‘我爱棕油’,那么现在就是时候公开油棕园地图,来证明她对棕油的爱。”

国际油棕商认证单位“棕油圆桌倡议会议”(RSPO)早前指出,由于担忧抵触大马官方机密法令,无法在网站上公布属下成员在大马境内的油棕园和加工厂地图。

王佳骏说明,马来西亚的棕油园地图属于官方机密,公众和研究员都无法知道和找出油棕园及热点的位置。

他认为,如果马来西亚政府可以趁此机会解禁,公开油棕园地图,将能拿出证据证明有无企业犯法烧芭。

“郭素沁一直说马来西亚企业没有破坏森林,那么她就要提出证据来证明,改善国家的资讯透明,这样才能有凭有据地捍卫油棕业,不能信口开河。”

“当你公开油棕园地图,你就能还(遵守规则的)业者一个公道。毕竟种植油棕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种植方式和破坏森林的公司。”

“只要公开地图,就能知道谁是害群之马。如果政府不公开,其实捍卫不了棕油业名声,因为根本没有说服力。”

“而且公开地图后,若发现本地企业犯法,政府大可立即严厉执法,以身作则,这样才有正当性要求印尼政府也这么做。”

王佳骏透露,他与组织去年曾当面向郭素沁提出这个看法,惟后来不了了之。

东盟各国应该公开资讯

独立政策研究员林志翰也提出相似的看法。他认为,一旦烟霾发生后,政府就应该对付肇事地主,且时刻更新资讯。

他担忧,一旦国家和商业利益互相挂钩,资讯将欠缺透明。

“如果国家商业和贸易利益互相挂钩和勾结,(两国)就会一直互相指责,不会有透明资讯来施压肇事单位。”

“最糟糕的是,这些单位不但不会负责任,更不可能面对惩罚或对付。”

因此,他主张,东盟气象中心(ASMC)网站应该涵盖各国热点地图,包括地主的资讯。

“我相信,如果每个热点都同步附上地主的资讯,那么就能加强资讯透明,也提供公众更全面的资讯。”

“当然,这些资讯应该要涵盖整个东盟国家,我们不能只要求印尼政府遵守。请问东盟国家的政府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林志翰也是公民组织群议社社员,主要研究公共卫生政策。

面对霾害问题,政府目前考虑草拟跨境烟霾法令,以惩罚大马企业在海外的烧芭活动。

对此,马来西亚清洁空气论坛协会(MyCAS)副主席祖莉雅娜(Juliana Jalaludin)表示赞好,但也强调必须把学术人员列入商讨范围,不能只注重执法。

“这个是好事,值得鼓励。如果可以,也要纳入学术人员一起讨论。单有执法是不能提高醒觉的,也需要让公众了解(烟霾的)风险。”

“只有和学术人员合作,才能有科学数据和重要资料去支撑整个政策。”

祖莉雅娜也是马来西亚博特拉大学环境与职业卫生部的教授。

基于各国计算空污指数方式不同,祖莉雅娜主张,东盟国家应该要有统一的衡量空气标准,划一10个国家的空污指数,方便控制和更快侦查到烟霾源头。

她认为,在统一标准下,各国应对烟霾的反应会更敏感。

她坦承,虽然各国地理和社会背景不一,在实施上有一定难度,但也非无法做到的事。

大马需解决泥炭地林火

王佳骏也认可政府考虑立法管制跨境烟霾。

他倡议,马来西亚政府在来临的东盟会议上提出草拟跨境烟霾的法令,并游说印尼等其他国家配合。

他说明,虽然新加坡也有跨境烟霾法令,但在执行上还是有很多难处。

因此,他说,唯有东盟各国配合,才能避免执行上的漏洞。

“我们自己也需要修订本地法律,但同样需要在东盟推动这个法令。只是,如果印尼政府最后没有承认,也会是功亏一篑。”

王佳骏认为,不管印尼政府是否配合,马来西亚政府也应该解决本地的泥炭火的问题。

他说明,除了印尼,马来西亚多个地区也有泥炭森林地,其中包括巴生佐汉瑟迪亚(Johan Setia)、彭亨兴楼云冰及太平北部。

根据王佳骏,公正党士满慕州议员李健聪日前在上空拍摄到的烧芭事件,正是泥炭地的林火。

他表示,佐汉瑟迪亚的烟霾如此严重,正是因为本地农夫烧芭造成林火所致。

不过,他说,跟印尼种植油棕不同,本地农夫种的是蔬菜。

“所以说烟霾发生了这么多年,政府是时候去保护泥炭地。我们不能只是一味指责印尼,即使印尼没有改善,我们也要确保本地泥炭地不受破坏……如果我们不再去恢复泥炭地,热点和火灾也会越来越严重,当地居民也会受影响。”

无论如何,王佳骏肯定,环境部长杨美盈和其团队反应迅速,且“做了应该做到的事情”。

但他补充,政府应该开始立刻保护本地的泥炭地,从根源根治林火。

“当我们自己以身作则时,我们才能要求印尼也这么做,而不至于停留在你怪我,我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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