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月,两个表述:中元与盂兰盆
【恋念岛屿】
农历七月,民俗庆赞中元或盂兰盆法会,电视或电影院也多的是应俗影片。然而,七月里人人出门怕黑怕鬼,说得煞有介事的,其实未必如所以为的那般呢!
说到底,庆赞中元还是盂兰盆法会,似乎是一回事,其实却是两般。究其实,是两个民俗源流对“鬼”有不同的观点。
死者即为鬼
佛教自南亚传入汉地之前,古人说的“鬼”,往往是活人的最终归宿,如汉代王充作《论衡·论死篇》说,“世谓死人为鬼,有知,能害人。”王充意在辩证这一说法为谬误,但也反衬了这样的观念是普遍被人们接受的。
【恋念岛屿】
农历七月,民俗庆赞中元或盂兰盆法会,电视或电影院也多的是应俗影片。然而,七月里人人出门怕黑怕鬼,说得煞有介事的,其实未必如所以为的那般呢!
说到底,庆赞中元还是盂兰盆法会,似乎是一回事,其实却是两般。究其实,是两个民俗源流对“鬼”有不同的观点。
死者即为鬼
佛教自南亚传入汉地之前,古人说的“鬼”,往往是活人的最终归宿,如汉代王充作《论衡·论死篇》说,“世谓死人为鬼,有知,能害人。”王充意在辩证这一说法为谬误,但也反衬了这样的观念是普遍被人们接受的。
这样,古代中国民俗是人死为鬼,虽然人人都怕鬼,但人人死后都要成为鬼。鬼之所以可怕,不在于鬼自身之为鬼,而取决于鬼与活人的关系。
在人死为鬼的观念下,人人家里都必然有死去的先人,死者即为鬼,祭祖便是祭拜死去的血缘先人。
在古代中国人之宗族血脉相连的观念下,祭祖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是活人从情感层面对亡故亲人的追念。
“慎终追远,民德归厚”,以先人在世时喜欢享用的食物等来祭拜之,反映的是活人对死者的情感延续。
祭祀孤魂
情感是内在的,必有其外化表现。华人对祖先的祭拜,便是终其一生表现出对已逝亲人的情感眷恋,而不是对先人有所祈求:死者已矣,只有活人的情感不变才是事实,谁能论证死去的先人能对后世的祭祀给予相应回馈?
反过来,在《论语·为政篇》中,孔子说,“非其鬼而祭之,谄也!”活人祭鬼,如祭拜亲人,本着情感联系而祭之,这是合乎伦理的。倘若不是亲人之鬼而祭之,那就是有所求,而这往往是非分之求,于是人才会对鬼行非礼之祭,不是吗?
但是,在这样的文化观点之下,人人祭其鬼,鬼有所归,于是人鬼相安。只是,一些非命横死的,或魂游异乡无亲族享祀的,人们就认为无法达到人鬼相安的状态,所以需要祭祀孤魂,以防作祟。农历七月庆赞中元的祭祀“好兄弟”,说的是这个。
佛教观念:救倒悬
但是,如果是佛教的盂兰盆法会,其实是不同概念下的文化。首先,佛教所谓的“鬼”,是五趣或六道众生之一类,不是人死后必然进入的状态。古代汉文化认为的“死人为鬼”,在佛教的印度文化背景里,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佛教的鬼是饿鬼,是一种生命形态,这样的生命形态要比地狱来得好,但不如于人,与畜生一样,是“旁生”。饿鬼之为饿,虽然也有多福德与少福德的不同,但毕竟是业报感应而始终感到不足。
一年一度印度雨季,僧众结夏安居并精进潜修,到了解夏,修行功德有成,乃借助僧人的修行功德来回向予饿鬼众生,这是救倒悬的意思。
这样的实践与文化观念,其实原本不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是跨区域文化传播的植入。
因此,按中国传统民俗文化,七月里鬼影幢幢,生人出门怕暗鬼;按佛教文化,七月是吉祥月,是僧众解夏而佛欢喜日,对于堕入饿鬼道的众生,就不妨借助僧人的修行功德来予以解救一番。

佛教文化与中华文化结合
佛教传入汉文化圈,佛经里的目连救母故事特别被宣扬,目连戏在古代中国传播及影响颇大。于是乎,在孝道文化为主线的发展与提倡下,盂兰盆与中元长期结合,佛教文化与中华文化也就找到了结合点。
七月究竟是盂兰盆还是中元,在佛、道二教是各自表述的,但在民俗层次,“死人为鬼”与五趣六道的“饿鬼”的区别毕竟纠缠不清,也不需要分得清,无论是祭拜孤魂还是救倒悬,在民俗实践中,就是享祀非人,心安就是吉祥了。
杜忠全,槟城人,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博士,现任职于私立大学中文系,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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