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猴子还是黄金:马廖盆地保育争议
【沙砂作响】
马廖盆地(Maliau Basin)是比新加坡面积略小的原始热带雨林,因被马蹄状的山脉围绕,长期和外界隔绝,迟至1947年才有媒体大肆报导,被学界喻为“遗忘的世界”。
该盆地有1800多种植物、270种鸟类、82种哺乳动物以及30种两栖动物。同时,其底下蕴含着两亿吨高品质的煤矿,是世界第二的储存量;因此一直被政客虎视眈眈。
2000年,马哈迪还在任时期,开采议题早已浮现,时任联邦能源部长林敬益向媒体喊话:“沙巴人民要猴子还是黄金?”2001年上任的沙巴首席部长章家杰则回覆:“就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后一块未开采的煤矿吧!”
章家杰下任后,前首长慕沙阿曼开始反对开采煤矿。然而,2008年有人倡议在沙巴东部建立燃煤发电厂,再次觊觎该区的煤矿。沙巴和联邦政府则保证不会开采该煤矿,而建议进口加里曼丹的燃煤避嫌。
隔年时任首相纳吉更宣布在拿笃的联邦土地发展局(FELDA)垦殖区建设该发电厂,并宣称FELDA地段“属于联邦”,无需沙巴政府同意!该垦殖区仅距离马廖盆地约200公里,于是再度引起环保团体关注。
最后,当时还未加入行动党的黄德率领与沙巴人民展开反对行动,宁愿放弃稳定的电力供应,也不愿破坏大自然。由于跨族群的反对声浪大,沙巴政府宣布在2011年取消此计划。隔年,沙巴政府宣布计划将这个森林保留地,连同丹农谷(Danum Valley)和英拔峡谷(Imbak Canyon),以DAMAI的名义筹备申请为联合国世界自然遗产。
【沙砂作响】
马廖盆地(Maliau Basin)是比新加坡面积略小的原始热带雨林,因被马蹄状的山脉围绕,长期和外界隔绝,迟至1947年才有媒体大肆报导,被学界喻为“遗忘的世界”。
该盆地有1800多种植物、270种鸟类、82种哺乳动物以及30种两栖动物。同时,其底下蕴含着两亿吨高品质的煤矿,是世界第二的储存量;因此一直被政客虎视眈眈。
2000年,马哈迪还在任时期,开采议题早已浮现,时任联邦能源部长林敬益向媒体喊话:“沙巴人民要猴子还是黄金?”2001年上任的沙巴首席部长章家杰则回覆:“就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后一块未开采的煤矿吧!”
章家杰下任后,前首长慕沙阿曼开始反对开采煤矿。然而,2008年有人倡议在沙巴东部建立燃煤发电厂,再次觊觎该区的煤矿。沙巴和联邦政府则保证不会开采该煤矿,而建议进口加里曼丹的燃煤避嫌。
隔年时任首相纳吉更宣布在拿笃的联邦土地发展局(FELDA)垦殖区建设该发电厂,并宣称FELDA地段“属于联邦”,无需沙巴政府同意!该垦殖区仅距离马廖盆地约200公里,于是再度引起环保团体关注。
最后,当时还未加入行动党的黄德率领与沙巴人民展开反对行动,宁愿放弃稳定的电力供应,也不愿破坏大自然。由于跨族群的反对声浪大,沙巴政府宣布在2011年取消此计划。隔年,沙巴政府宣布计划将这个森林保留地,连同丹农谷(Danum Valley)和英拔峡谷(Imbak Canyon),以DAMAI的名义筹备申请为联合国世界自然遗产。

马廖盆地的马蹄形山脉保护了森林内的生物。
509后的开采争议
去年9月18日,刚从沙巴回到西马的马哈迪,在国际电力供应大会 (CEPSI 2018) 的开幕致辞提到,马来西亚拒绝核能,但是会考虑开采东马的本地煤矿发电。马哈迪主义回归,马廖盆地底下的煤矿再次受觊觎。
要开采马廖盆地底下的煤矿,首先必须撤销前朝政府申请其为联合国世界遗产。9月27日,沙巴副首席部长刘静芝提及,为了加快DAMAI申请世遗的程序,联邦政府豁免首先必须要成为国家遗址的先决条件。据正常程序,DAMAI必须成为国家遗址才能申请世遗。但是,申请世遗的程序比国家遗址繁杂缓慢,谁能确保间中不会突然变成煤矿开采地?
去年10月,沙巴首长沙菲宜再度提起可能开采马廖盆地底煤矿,并以多年前“闻名世界”的开发案砂拉越巴贡水坝为说服人民的例子。当时大家改朝换代的热情仍在,皆在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表达反对立场。开采的建议随后沉寂下来;沙菲宜也在8月初保证,不会开采马廖盆地的煤矿。但警讯解除了吗?
笔者认为,只要马廖盆地仍未成为国家或世界自然遗产,该煤矿仍未脱离政客和资本家的魔爪。

水利发电的复辟
巴贡水坝是马哈迪主义的代表,而如今沙巴的吧巴水坝(Kaiduan/ Papar Dam)计划和砂拉越的峇南水坝(Baram Dam)计划并没有随着改朝换代而终止。

以吧巴水坝为例,沙巴民族复兴党(民兴党)遵从选前承诺,中止国阵所提出的Kaiduan水坝计划,但在去年8月提出在原址推动吧巴水坝。简单来说,原本的Kaiduan水坝只是换了一个名字继续执行。
民兴党跳票的理由据称是“为了更多人的福址”以及提供大亚庇地区足够的水供,同时补充沙巴西海岸的电供。吧巴河上游地区是卡达山人的聚落,这个耗资30亿令吉的计划,将会影响9个聚落或3000人,大部分聚落会因此被淹没。
另一个争议点是,所淹没的地区除了有原住民习俗地,还包括克洛克国家公园(Crocker Range National Park)的地段。
卡达山人一直被视为是沙巴众多原住民族中,较容易接触社会资源的一族。其他原住民族皆认为沙巴的原住民政策是以卡达山人为中心。但吧巴水坝影响的正是卡达山人的聚落。
讽刺的是,不管是选前或选后,努力说服和推动这项水坝工程的政客,也是卡达山领袖。由此可见,这和族群政治无关,而是拥有较多社会资源的群体对弱势群体的压迫。
可惜的是,509后的中文媒体较少关注水坝议题。这议题在英文和马来文媒体较为认知,甚至受到少数国际原住民知识分子的关注。一位关注吧巴水坝的台湾朋友曾和笔者说:“在台湾,很难想象还有因为大型工程而需要迁村的环境和原住民议题。”
的确,即使经历了改朝换代,马来西亚仍存在因为大型工程而需牺牲弱势群体生活空间的案例。

资源魔咒?
经济学存在“资源魔咒”(Resource curse)的理论,指的是自然资源丰富地区的工业化低落,过于依赖单一经济结构,难以转型。若将之套用在沙巴,或是东马身上,是否合适?
不管是马廖盆地的煤矿或是吧巴水坝,大部分皆是为了服务城区的电力需求。巴贡水坝最初的构想是为了建造全世界最长的海底电缆把电力从砂拉越输出给西马,后因技术问题而取消。但随后也有建议把巴贡水坝的电卖给加里曼丹,再由苏门答腊卖电给西马。
从以上所见的逻辑,都是资源丰富之地必须服务资源匮乏之地。如印尼假设能够顺利迁都加里曼丹,笔者不排除日后也会出现兴建砂拉越水坝卖电给印尼新首都的提议。
但笔者也想籍此反向思考:即部分国人对于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思维,认为经济落后的地区应竭尽所能保护环境,经济发达地区则无需保护环境。笔者转述《再见Tam:省思国民对稀有动物的了解》一文反思国人对动物保育态度,西马朋友纷纷认为东马应在环境保护工作上多加努力。
笔者对此持相反看法,认为更应提升西马的环境保育。如大部分人认为马来熊是东马的稀有动物,而完全忘了马来熊也存在于西马,且没有保育中心,更受到宠物买卖的威胁!或是马来虎如今面临严峻的保育问题,但笔者也不见官方积极倡议保育。
在马来西亚,族群宗教议题掩蔽了环境议题。这现象在西马相对明显,以致产生东马更需要环境保护的错觉。
大家在关心族群宗教议题时,没人在关心“猴子”,既得利益者就能很顺利地得到“黄金”。或许我们应该从网络世界回到我们所身处的世界,弱势者一直存在于我们身边,但我们从未认识他们,更遑论去了解我们和他们困境之间的联系。
回到最初的问题:“黄金或猴子?”有些人选择“黄金”;但有些人的选择不多,他们以为放弃了“猴子”就能得到“黄金”,却发现大部分“黄金”早已经被他人抢去。
吴佳翰,南洋理工大学环境工程学士,国立台湾大学人类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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