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伊联合使两线制变调,黄进发吁组亲改革社会联盟
希盟执政即将迈入一周年,政治学者黄进发认为,社会分歧依旧巨大,两线制已变调,因此提出两种方法让国家走出改革困局,即建立亲改革的社会联盟,并把现有选举制度改为比例代表制。
黄进发昨晚在隆雪华堂举行的讲座上表示,如今在落实改革时,往往会出现“我赚你输”的情况,这也是导致改革面临阻滞的原因。
希盟执政即将迈入一周年,政治学者黄进发认为,社会分歧依旧巨大,两线制已变调,因此提出两种方法让国家走出改革困局,即建立亲改革的社会联盟,并把现有选举制度改为比例代表制。
黄进发昨晚在隆雪华堂举行的讲座上表示,如今在落实改革时,往往会出现“我赚你输”的情况,这也是导致改革面临阻滞的原因。
“你是输的一方,你为何要改革,为何改革走不下去,因为希盟的选票是来自非马来人,并且很多政治领袖缺乏技巧,讲出来的时候就是只差没有像毛泽东那样,说我们非马来人终于站起来,但是马来人的解读是你站起来,就是我被推下去,我都还要挡你,这是很简单的人性。”
他说,很多人喜欢从技术或政治层面去看问题,并在讨论出来后去落实,但现实中很少东西是大家一致同意,任何政策出来都会有赢家和输家,分别只是赢多少输多少,多少人赢多少人输。
黄进发指出,在改革过程中其实有很多东西需要妥协,但问题是过去60年来在野党是长期被打压,因此社会过去是没办法认真去谈怎样妥协。
“所以在这场讲座开始前大家吃饭,我心里很快乐,因为吴健南和黄思汉坐在隔壁谈民生问题时完全没火药味,大家开玩笑什么的都很好,这是正常的社会,但我们过去60年的社会都不正常,所以今天变天后会一下变正常吗?现在不会也不代表将来不会。”

这场讲座是由隆雪华青配合“509一周年”所举办,主题为“509我们变天了吗?——未来50年的想象”,获得约百人出席,主讲人还包括行动党雪州行政议员黄思汉、马华公民社会运动局主任吴健南,主持人是隆雪华青团长谢光量。
代表稳健中间多数
黄进发认为,如今的社会需要抚平分歧与矛盾,这本来应该是政党的工作,但国家政治基于几十年非常激化的冲突,所以政党一谈妥协就会被骂,因此才需要社会自己去建立“亲改革的社会联盟”。
“例如一些非政府组织骂希盟为何没签《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ICERD),但穆斯林骂希盟为何没维护伊斯兰,希盟政府左右为难,马来人说你上去后我们权利崩坏,非马来人说我们选了你什么都不做,你当我们选票白拿。”
“所以那群人(亲改革的社会联盟)的想法应该是认识到社会分裂是很深刻,他们知道社会须要妥协,由于他们没有政治企图心,所以他们在一个比较超然的位置上可以去谈妥协,之后就很容易向政府施压说这是我们的共识,当然这个共识不可能100%,但若有六成,社会就会很稳。”
“他们代表社会一个稳健中间的多数,这样的多数去跟政府施压很容易,你甚至不用施压,因为社会上大多数人有这个共识政府就会去做,根本不会来跟你反抗。”

六成人达共识就稳赢
黄进发认为,如果有办法在社会层次去争取四成马来人有同样看法,并讨论怎样改革及如何妥协,最后社会上有六成的人达到共识,相关改革就能落实。
他较后接受媒体访问时解释,“亲改革的社会联盟”基本上包含三个群体,即所谓温和派的马来人或伊斯兰主义者、少数族群如华人、印度人和东马族群等,以及自由派,可能有一些是如人权律师茜蒂卡欣这样的马来人。
“不可能由政府去谈怎样妥协,因为两边的人都会骂你,所以这三群人可以一起谈好,你要这个,我要这个,他要这个,什么东西是大家可以接受,什么是大家不能接受放一旁,然后你们有一个共同看法,而你们的人数加起来接近六成,在这个制度下你就稳赢。”
“所以能做的是社会自己人妥协,而这一群人是没有政治企图心,即下一届不准备参选的人,他们代表不同社会的利益去谈出一个结构,大家可以同意的事先做,其他东西可能没同意的不谈,有些东西可能同意要有配套和条件,大家谈好。”
“例如整本竞选宣言里大家有共识的可能只有30条,这30条大家谈好后,主要的意见领袖都参与了,你基本上就可以要求希盟做东西,因为民间反弹已被处理掉。若今天我跟政府说要这个,他去跟政府讲反对,这两组人都是政府的支持者,那政府到最后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不能得罪任何人,但却所有人都得罪到。”
不同群体对话找共识
黄进发强调,“亲改革的社会联盟”必须来自不同群人体,包括华人社会里的意见领袖、自由派的意见领袖、温和的马来民族主义者、进步的伊斯兰学者等等。
他说,在不改变选举制度的情况下,眼下的出路只有在社会层次上,即不同群体必须对话,而非谩骂。
他举例统考课题,问题并不在统考本身,而是马来社会对华教反感,但如今已有很多马来人把孩子送过去,所以反感问题其实越来越难玩弄。
“几年前巫统大会说要废除华小,有沙巴代表站起来说我们把孩子送过去,你废掉华小我把小孩送去哪里?所以今天若处理统考,我会与你谈配套,我不会跟你争辩技术性的细节,因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只要心理搞定你,技术问题很容易解决……”
“所以我们必须承认现在处在的地方,以平常心去看待利益上的不同,下一步怎样找到共同点,怎样让每个人都赚好一点……就是有一个点对大家都好,但不一定对大家同样好,可能我多赚一点你少赚一点,但每个人都有进步,你就可以往那个方向走,但如果你的方式是此消彼长,我赚你退,除非亏的那一方是蠢……”
“最后要问每个人长期的利益在哪里,怎样让大多数人的利益妥协往前走,这世界没有那么容易让你有机会机关算尽占别人便宜,大多数是拉别人走,这才是我们接下去49年有可能的变化。”
建议落实比例代表制
除了建立“亲改革的社会联盟”,黄进发认为第二个出路是,把现有的“领先者当选制 (First-Past-The-Post, FPTP)”改为“比例代表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PR)。
马来西亚目前实施“领先者当选制”,简单而言,在这个制度下把全国分成众多选区,选举时每个选区选出一名候选人,而当选的原则是候选人通过投票程序,掌握简单多数票。
根据维基百科,“比例代表制”以每一参选组别所得选票佔全部的百分比分配议席,如有30%的选民投票予某一政党,那该政党就能在议会上赢取大约30%的席位。
黄进发表示,若改落实比例代表制就能有新的政党出现,巫统和伊党也不需要结盟,所以他们会变成对手,选后可能只是跟巫统结盟组成联合政府等等,但不会变成团结的马来人。
“多数的团结马来人去压下少数的马来人,这种情况也不会出现。”
他认为,如今马来西亚政治是变调的两线制,当初的想象或“纯情版”是,两边都是多元种族的阵营,他们可以交替执政,但这没发生过。
“现实版一是,在野党输掉后就瓦解,因为继续走在中间没有好处,所以宁可回到自己的地盘,所以前面三次(前在野党联盟)都因为宗教分手,第4次则是国阵,国阵输掉后也分手。”
“现实版二是,选后伊党和巫统结盟,所以你会发现现在的情形是一个多元族群的执政党,面对一个单元族群的在野党。”
“这个情况下结果就是,非马来选民单独的选票是没用,因为你没办法威胁政府,没有筹码,你不可能去支持伊党和巫统,你投少数党你的票是无用的选票,你留在家里也是无用的选票,你怎样投?”
比例代表制降低代价
因此黄进发认为,若要维持民主国家,需要马来人可接受政治上的分裂,因为勇于分裂才有两线制,而这首先要把分裂代价降低,即要调整选举制度,让赢的人多赢,输的人少赢,这是比例代表制。
“我们现在的制度是赌博,赢就是大赢,输就要愿赌服输,但比例代表制是保险。赌博是爽快、大起大落、很刺激,买保险是很闷,人生没什么起伏,因为有钱时就少一点钱,没钱时钱又给回来,没什么刺激,所以比例代表制不好玩,但可降低很多心理压力。”
“但谈比例代表制,从非马来人角度的反弹是,会让巫统和伊党坐大,他们会认为如果上一届是‘买保险’,他们(巫统和伊党)就做了政府,但这个问题要这样问,你上一次赌赢是不是下一次也会赌赢?”
黄进发表示,现有的“领先者当选制”也让不同政党在选举中面对不同程度的“被浪费的选票”(wasted vote),而比例制代表则可减少这个影响。
“公正党在2004年被浪费的选票有约九成,行动党则有约四或五成选票是没用,而马华那时候的选票有八或九成有用,但马华的行情从2008年开始降,到这届是约九成七的选票没用,行动党是大概6%的没用,九成四是有用。”
“华人社会大多数选票给希盟,马华的选票没用的很多是马来人选票。而从99年到现在,长期受害并且很多选票没办法变成议席的是行动党,巫统在99年、2008年和2013面对这个问题,到这次大概五或六成。”
“你想想,在这个制度下,有竞争就代表有一半的人可能没有代表,输的人会心甘情愿吗?所以我们谈马来人不安这个很出奇吗?有谁出了云顶后口袋一分钱也没有还是兴高采烈,如果你从赌场出来后什么都没有,你大概要找人打架,所以我们的制度对输家是很残忍……”
他说,上一届大选希盟以48%的小数执政是幸运,而国阵和伊党的多数票加起来则是52%,若非前首相纳吉打错算盘,不是叫伊党去分裂希盟而是全力对垒,而选票结果一样,那国阵可能会赢。
另外,吴健南在讲座上表示,希望未来50年看到马来西亚进入民主两党制,以便在野党的势力可以大到随时可以取代执政党,因为若只有“蚊子党”则无能力制衡一党独大。
不过,黄进发不认同吴健南的意见,并认为没有现实条件可落实两党制,未来也不能够落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