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民俗说古今
【恋念岛屿】
清明扫墓,前十天后十天,如今已事过境迁了,于是约略一谈上坟的种种。
前些年到坟山扫墓,耳边几乎鞭炮声不绝的,东家放完西家接着放,整大片的坟山,一时前山后山仿佛唱山歌似地前呼后应,的确用得上“热闹”这词儿来形容。于是乎,有一些人说,给先人扫墓是尽孝道,应该是一桩肃穆的事,怎么可以把这事给办得这么的喧闹呢?
【恋念岛屿】
清明扫墓,前十天后十天,如今已事过境迁了,于是约略一谈上坟的种种。
前些年到坟山扫墓,耳边几乎鞭炮声不绝的,东家放完西家接着放,整大片的坟山,一时前山后山仿佛唱山歌似地前呼后应,的确用得上“热闹”这词儿来形容。于是乎,有一些人说,给先人扫墓是尽孝道,应该是一桩肃穆的事,怎么可以把这事给办得这么的喧闹呢?
确有坟烧鞭炮风俗
清明扫墓烧不烧得鞭炮?这事倒不是一句话就说得的,也不是黑白对错的问题,它既与生活地域有关,也与文化扯得上关系呢。
在北国的中国,的确是存在清明上坟烧鞭炮的风俗。北方大地的清明时节,冬天刚过去,冰雪消融,农人也开始下地耕作了。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冰雪封埋,大家都窝在家里过冬,不管是耕地还是坟山,自打收冬之后,就鲜少人走动了,谁知道这地里有哪些爬虫走兽掘洞冬眠了呢?
初春下地开耕或上山祭坟,惊动了地里过冬的动物,有时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乎,人们以老祖宗的方法来应对,在地里烧几串火红霹雳的鞭炮,劈里啪啦地响彻云霄,如有看不见的游魂野鬼,或藏在地里的爬虫走兽,莫不闻声逃窜而去……
烧鞭炮这一民俗,在我们的经验里,那是一桩热闹万分的事;鞭炮响连天,过节的高昂情绪也就被节节推高了。但是,这应当还是一种农业社会的旧俗,而且还是古代的巫教遗风,人们相信这种做法可以驱逐不洁与不祥,反过来说,也就是纳吉了。因此,逢年过节烧鞭炮,几千年来成了民俗文化的一部分。
巫风原以驱逐不祥
到了中国以外地区,比如我们马来西亚,它甚至在多元民族的文化接触中,为他族的节日增添了色彩:君不见现在的屠妖节、开斋节甚至一些地方的圣诞节午夜,也会响起鞭炮声?
华人过年烧鞭炮,过大节的气氛浓郁,引来他族的仿效,也以鞭炮声来烘染节日气氛,这应当说得上是文化交流的成果吧?
但是,回归风俗的源头,烧鞭炮固然制造了欢腾的气氛,但它原本并非为了庆贺与热闹,而是巫风下以驱逐不祥为目的的。古早的人们以正月正这个阳数交叠的日子为不祥,于是采取巫教的方式,以挂红布、烧鞭炮的方式来驱邪,这种邪气具体化之后,就以年兽的形象出现,成为老祖宗传下的年节故事了,但谁见过年兽呢?它其实巫教之抽象观念的具体化而已。
巫风之下,烧鞭炮不是迎接新年或庆贺节日,而是驱逐不洁的邪气,以求日子过得平安顺遂而已。
那么,说回清明烧鞭炮吧。人们在上坟的时候烧鞭炮,如果回归其起源,其实无可厚非。从巫教的遗风来讲,这是一种驱邪方式,不管是农地还是坟山,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冰封,人烟罕至,这个时候下地开耕或上山扫慕,烧几串鞭炮驱走邪气,正是老祖宗的做派,谁曰不合时宜?
从现实层面来说,鞭炮响连天,如有不速之客,也会闻声逃窜了,也算是对潜在危险的一种警示了。有一年的清明正好在江南大地驰骋,耳边总响起鞭炮声,江南江北都劈里啪啦的,闹不清究竟是下地开耕的还是给祖先上坟,总之人们都要烧上几串鞭炮,仪式如此,也就百无禁忌了。
传统与现代的冲突
再说回来,烧鞭炮这种明显带有农业社会烙印的古老民俗,先是先民随着移民潮南迁,来到新天地把生活扎根之后,引起了一些文化冲突。在都市化地区,执政当局对它下以禁制令,这既是一种文化差异所形成的冲突,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一种张力关系,其实更也是农业社会风俗与现代城市文化的冲突。
这样的冲突就是在当代中国都市化大潮之下,也不得不推出了禁制令,如在北京等大都会,鞭炮禁令也早已生效,人们不得随意燃放鞭炮,影响城市人的生活环境了。
那么,在现代化的墓园管理之下,甚至在传统的华人义山,每到清明,墓园管理当局都会将地方清理一番,以方便人们到祖先的坟头追思。在个别的义山,有一群人专门向家属收取一笔费用,而将指定的坟头清理干净,平日也会维持固定的管理工作。
这样,就现实面而言,人们到坟山燃放鞭炮来驱逐不明虫兽的需要,大致已不复存在了。如果还有,那只是一种古老文化的延续,就这样而已了。
杜忠全,槟城人,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博士,现任职于私立大学中文系,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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