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性/别】

一位中学同学不时在社交媒体分享成为全职家庭主妇的日常生活经验。每天更新的分享文,皆围绕于烹饪心得的话题上打转,讲述如何绞尽脑汁设计各式各样的食谱来喂饱喂满小孩与先生。

近期,这位同学还加入代言烹饪产品的直销行业,因此更理所当然担纲成为“家庭营养师”,在每日贴文中“传授”与“教导”其他已婚女性,成为像她一样的“优质家庭主妇”, 为家人打造健康的生活方式。

生命原是多样化的

此类“优质家庭主妇”的现象,其实不算新鲜稀奇。从许多影集情节、各类媒体资讯皆可观之。在现实生活中,现代家庭主妇的身分,普遍也被形塑成类似的单一僵固形象,她们被要求拥有现代烹饪知识与技能,每天竭力履行为家人提供创意料理的好妻子与好妈妈角色。

然而,女人“做妻子/做母亲”的生命经验向来是多样化的。从来就没有一个标准的范本可以用来归类化女人做为妻子/母亲的性别角色与性别行为。

而今,蔚为成风的“优质家庭主妇”风潮,却逐步加窄化家庭主妇形式的多样存在性,并且再製一种错误的观念,把过去强调“量入而为”、“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形象,从好妻子/好妈妈的位置中撤除,主张女人必须学习成为“优质家庭主妇”, 不断地发挥自身创意,学习更多的家庭劳动与烹饪技术,来迎合和满足家庭成员的需求。

然而,在女人自身强化这套“优质家庭主妇”标准的同时,许多严重的性别压迫现象也随之而浮出。不难发现,在这套思想与行为规训之下,许多女人皆会无形中受到影响,以同样的要求与条件来检测自己是否扮演好“好妻子/好母亲”的家庭性别角色。

不平等的性别角色

于是,可以预测的是,对于部分无法达到此标准的家庭主妇,可能就会因此而感到自惭形秽;至于那些竭力扮演“优质家庭主妇”的女人,也不免会被框限于更细致化的不平等性别角色当中。比起过去,而今为了要获得社会与家庭的认同,这些家庭主妇需要付出更多的心力,去遵从一套严谨的角色与行为标准。

作为“优质家庭主妇”,女人除了必须进行高度密集的烹饪劳动,还同时被要求学习压抑在烹饪劳动过程当中所可能面对的一切焦沮愤激。

就如同同学贴文所描述的日常情况一样,纵使在喘不过气的日常家务劳动中,她还是必须施展浑身解数来准备更多样的食材,设法煮出可以媲美大餐厅的创意早餐便当、下午茶点,和丰盛晚餐来满足家人的味蕾。

然而,附着于此类体制化的“优质家庭主妇”角色,其实只会令到女性承受更巨大的精神与劳动压力。她们一方面不被允许对私领域的岗位有一丝的松懈,一方面也无从找到可以宣洩家务劳动所带来的情绪疲累的管道。

应该营造均等亲职

简言之,看似赋予女性扩展自我创意的“优质家庭主妇”角色,实则并没有让女人从不平等的父权家庭性别角色当中解放出来,相反地,此举还强化女人的依附身分,让她们必须藉由家人的认同来填补自身生活的空洞感,丧失了自身成为独立家庭主妇的主体性。

更甚的是,女人在内化了这套“优质家庭主妇”的论述,久而久之,更是无法分辨出“为妻/母经验”与“妻/母体制化”间的区别,亦即无法确定自己“如何做妻子/母亲”的经验,是来自于本身的决定抑或是受到到父权社会体制的建制与形塑化。

其实,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与其一再鼓吹姊妹们成为“优质家庭主妇”, 一味盲目去欢庆与揄扬父权式家庭主妇资格的认定典范与模式,女人更应该转向去打造均等亲职的理念,并且要求男人共同分担家务事。

唯有透过此类的新思想方式与新存在形式,男性与女性才可以被置于平等的立足点上去重新建构和谐的家庭亲密关係。


李威瀚,喜欢于日常生活里寻绎性别痕迹,以说故事的方式戳破性别迷思;崇向“去性别分类”世界,信仰“人”应予以“主体”而非“性别”身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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