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与庄华兴老师共勉
【当今特约】
庄华兴老师日前发表〈正视问题,研究问题——兼答郭史光宏老师〉,文中进一步说明了对文学经典与轻阅读现象的观点,也展现了乐于交流与关怀社会的学者风范。
然而,从这篇文章的字里行间,感觉庄老师对于我的商榷文章似乎有点误会了。也许是我词不达意的缘故吧,籍此重新梳理澄清。
只为正视问题,绝非逃避问题
7月13日,庄老师发表〈轻读物与华文出版新现象〉,谈马华少儿出版。对于庄老师点出的轻阅读现象,我认为确实值得关注与讨论。
文中,庄老师指出“马华轻小说更多的是催熟的少年儿童情感的浪漫化写作,以及缺乏社会与文化基础的空想”、“更要命的是,其语言俗滥,潜词立句不经推敲”。对于这样的评述,我是不抱预设立场的。我好奇的是,庄老师如何得出此番结论?具体是哪部少儿小说体现了这样的倾向?这样的倾向在作品中又是如何体现的?
【当今特约】
庄华兴老师日前发表〈正视问题,研究问题——兼答郭史光宏老师〉,文中进一步说明了对文学经典与轻阅读现象的观点,也展现了乐于交流与关怀社会的学者风范。
然而,从这篇文章的字里行间,感觉庄老师对于我的商榷文章似乎有点误会了。也许是我词不达意的缘故吧,籍此重新梳理澄清。
只为正视问题,绝非逃避问题
7月13日,庄老师发表〈轻读物与华文出版新现象〉,谈马华少儿出版。对于庄老师点出的轻阅读现象,我认为确实值得关注与讨论。
文中,庄老师指出“马华轻小说更多的是催熟的少年儿童情感的浪漫化写作,以及缺乏社会与文化基础的空想”、“更要命的是,其语言俗滥,潜词立句不经推敲”。对于这样的评述,我是不抱预设立场的。我好奇的是,庄老师如何得出此番结论?具体是哪部少儿小说体现了这样的倾向?这样的倾向在作品中又是如何体现的?
于是,我在商榷文章中提出:“就个人的阅读与观察而言,这一大批作品在质量上良莠参差,既有粗制滥造之货,也有苦心经营之作,彼此之间水平差异极大。与其仅凭印象一竹竿打翻整船人,不如针对各别作品评头论足,以文本细读的方式,好处说好,坏处说坏。”
我无意为这一大批少儿小说背书,我只是希望庄老师能进一步说明自己观察背后的论据,使评述更公平公正,既发现和借鉴好作品的亮点,也看见和警惕坏作品的缺点,无论对读者或作者都更有启发。
此外,庄老师将学子远离文学经典归咎于轻阅读现象,“这些轻读物陪伴学子们渡过他们的童年与少年时光,影响层面之深广,难以想象。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它让马华学子更远离文学经典,这也是笔者近几年面对大学中文系学生出奇贫乏的文学认知而困扰多时的感受。”对于这样的论断,我不置可否。
庄老师何以如此肯定轻阅读直接导致马华学子远离文学经典?轻读物的哪些元素令学子远离文学经典?期待庄老师进一步解说。
庄老师在文中也提到轻阅读现象背后官方体制与民间力量的缺席,并以中小学华文课程纲要和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协会为例。作为体制内教师和儿协理事,我认为有必要说明小学华文教科书的转变与儿协的具体努力,目的是提供更多资料供庄老师与读者们参考,而非急着跳出来自我辩护,还望这样的善意勿被误解才好。
借鉴中国“杨红樱现象”的讨论方式
庄老师在〈正视问题,研究问题——兼答郭史光宏老师〉一文中提到中国“杨红樱现象”的讨论,认为值得借鉴,对此我十分赞同。
杨红樱的作品在中国瞬间爆红,总销量超过5000万册,引起了极大的争议与讨论。(详见王泉根〈扫描新世纪儿童文学理论批评〉)除了表面上两极化的论争,更值得关注的是讨论的内容与方式。
文学批评家刘绪源的〈试说杨红樱畅销的秘密〉比较杨红樱《淘气包马小跳》和《漂亮老师与坏小子》与经典儿童文学作品《捣蛋鬼日记》和《疯丫头马迪根》,分析其中的人物塑造和情节设计,点出《捣蛋鬼日记》在谋篇布局上的讲究和《疯丫头马迪根》在细节上的童心童趣。相比之下,杨红樱作品显得只有故事且编得匆忙粗疏,审美内涵不高。
儿童文学学者陈恩黎的〈儿童文学中的幽默之光——三部获奖幽默小说的文本分析〉从小说艺术的角度分析杨红樱的《漂亮老师和坏小子》。陈恩黎发现作品在故事情节上缺乏现实的合理性,在人物形象上存在卡通化、脸谱化和弱智化的倾向,在语言表达上误把油滑和媚俗视作机智与幽默。陈恩黎进而论断杨红樱作品的文学缺失。
儿童文学理论家朱自强的〈再论新世纪儿童文学的走势〉分析杨红樱作品的语言形式,归纳出“电视图像式”写作的四个特点:“图像”转换快而随意、“图像”缺乏景深度、“图像”之间缺乏意义上的连接、“图像”的虚拟性。
朱自强进一步总结,“杨红樱近年的畅销作品基本上都在运用‘电视图像式’语言进行创作,儿童读起来轻松、平浅,不需要思考,这是一种‘伪阅读’,对孩子的精神成长帮助甚少,也提高不了他们的写作能力”。(参见:“亲近经典,远离‘杨红樱’”,《羊城》晚报报导)
纵观学者们对“杨红樱现象”的讨论,无一不是从具体文本的具体分析入手,继而推出有理有据的评述。这样的讨论不流于简单判断,能促进大众对儿童读物的思考,提高成人为儿童挑选读物的能力,引领作家对文学艺术的追求。
正是这样的专业讨论,丰富大家对儿童文学的认知,从学术的角度监督市场的儿童文学素质。面向马华少儿出版现象,我们能否借鉴这样的形式,也来一场专业的学术探讨?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庄华兴老师撰文点出马华轻读物现象,我是激赏而欢迎的,也期待此现象能获得更多关注与广泛讨论。大概是求好心切,尽管庄老师声明他只是“针对现象公开讨论或抛出一些想法”,“希望问题被正视,进而被研究”,还是忍不住撰文回应,期盼庄老师不只是提出问题,而能围绕问题进一步论证阐述。
转念一想,其实也不能苛求庄老师既点出问题又抽丝剥茧,如老师所言,马华儿童文学写作者与研究者才是责无旁贷。也许,还可从我们这一群儿童文学推广者开始,一部部马华儿童文学读过去,再一篇篇评论文章写出来。
今日的儿童,明天的希望,今天的孩子读着什么读物长大,他日的社会就会是什么样子。在这个课题上,不该任商业主导,不该以畅销为唯一标准,不该让儿童阅读放任自流。
如果庄老师的文章是“大胆假设”,点出了值得关注的马华轻读物现象,那么接下来就该进入“小心求证”的阶段,围绕具体文本具体问题进行细致分析了。
郭史光宏,小学教师,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协会副会长,儿童阅读推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