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协会议让吉隆坡饱受交通阻塞7天,让媒体人员天天需在会场和媒体中心穿梭数轮之后(KLCC的会场,和设在酒店的媒体中心,之间的距离,是步行约10到15分钟;而在赶新闻时,这是要命的时间和距离),圆满落幕。观察本届东协会议,可以发现由于区域的经济发展,以及地域位置舆亚洲大国和富国接壤,东协如今真的具备了“立足东南亚,放眼世界”的潜能。

除了持续数年前开始和中日韩建立的合作关系,东协吸引到向东南靠拢、以平衡本身在东欧和中亚日渐失去影响力的俄罗斯。双方展开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领导人峰会,并且签署经济和发展合作协议,以及同意设立东协俄罗斯合作委员会,和东协俄罗斯对话伙伴金融基金。另外日本和东协讨论的经济伙伴协议,在吉隆坡虽然未能达致共识,但双方从当初讨论经济伙伴协议的开始,就反映了日本把整个东协看成是对等的伙伴,而不再是低一级的等待接受援助的国家。

东协须先拥有约束力

当然还有最广受瞩目的第一次东亚峰会,虽然峰会的终极目标连一个明确的定义也没有,各国所签署的“东亚峰会吉隆坡宣言”,也充满普遍的外交辞令,宣言表示“我们同意推广政治和安全事务的合作,以确保彼此和平相处,以及和全球其他国家同在一个公正、民主舆和谐的环境”云云,实际上是所有对国际社会负责任的国家,在任何跨国会议场合,都会同意的事项;但无论如何,充满政治矛盾和历史纠结、被学者认为不可能形成区域组织的东亚国家,总算因东协之名,而排排坐进行了东亚峰会。与会国更同意,此后东亚峰会会随着年度的东协峰会同步召开,显见东协的串联平台之角色的重要性。

不过,东协若要凝聚发展本区域的力量,在国际舞台上追赶欧盟等区域性组织,那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最基本的是,它必须建立更成熟和更具承诺性质的组织形态,规范成员国的集体行动,以及发展共同处理问题和解决纠纷的机制,否则对内既无法解决跨国性问题,或全面落实已经签署的协议,对外也无形象和影响力可言;一般民众较为熟悉的缅甸民主问题、推迟又推迟的东协自由贸易区、飘自他乡的“年度”烟霾恶梦等等,都反映了东协有待加强约束力和承诺。

缅甸问题凸现东协矛盾

而建立更成熟和更具承诺性质的组织形态,意味着东协一直以来所强调的互不干预内政原则,将难以再坚持;事实上,东协部分成员国近年来已意识到互不干预内政原则的落后性,以及它无法让东协朝向共同体的道路发展,因此而提出了“建设性接触”(constructive engagement)的方式,意即对某些同时牵涉到成员国内政和东协整体的尴尬问题,通过对有关国家提供奖励兼晓以大义,希望问题能够好转。但是就最明显的缅甸军政府违反民主人权、一再软禁昂山舒吉的课题来看,努力了好几年的“建设性接触”,效果显然有限。

缅甸问题足以映现,东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一体向前发展和互不干预内政之矛盾,而东协在本届峰会通过轮值主席国领导人所发表的声明,只简单的提道“呼吁缅甸政府释放被扣押的人士”,既不敢明说昂山舒吉的名字,也不提(或不想高调的说出?)到底有什么具体的步骤去推动缅甸军政府恢复民主,有的媒体把这简短的话语诠释成“东协首度干预成员国内政”,未免言重了。

东协成员国在这一届峰会,破天荒的同意确立东协宪章,所谓“东协干预成员国内政”,到底可以到什么程度,参照日后的东协宪章内容,自有分晓。

立足世界须拥抱民主人权

事实上,区域组织若要朝着共同体的方向迈进,确立和落实彼此认可的共同价值观,是无可避免的步骤,而东协现在虽然于字面上(详情参见“确立东协宪章之吉隆坡宣言”)同意推动民主、人权、透明和良好的施政,以求和普世价值接轨,但纵观成员国的民主人权记录,以及成员国之间的民主开放落差,令人不敢对推广民主人权等等,抱有太大的期望。

无论如何,民主人权是普世价值,国际政治虽然是权力的斗争,但也有其道德、光明、理想的一面,东协若要立足世界,就必须进一步拥抱民主人权;否则日后的东协,即使已壮大到有钱有势,但始终难以获得国际社会的尊重,也不会给区域内的人民,带来经济以外、更高层次的益处,更别说竖立任何典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