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叙事】

一头栽入助选工作,时间和精力都无法分神,一直到接近选举尾声某个朋友聊起竞选歌曲有哪些,才后知后觉知道有这么一首民间改编的歌流传甚广,歌名叫《我们不一样》。歌者以希盟为第一人称带入歌词,突出希盟的竞选承诺,对比纳吉政权的贪腐,希望受众给希盟机会在布城证明他们不一样。

经历第十三届大选功败垂成的失落,很多民众冀望迎来政党轮替,并相信第十四届大选是最好,甚至是最后的机会,以打破困顿已久的政治僵局。纳吉政府的贪腐形象和日常生活的经济压力说服许多人“换”就对了,换了就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这样一个品牌,与大家所厌恶和不认同的政权划清界限,团结对现状不满的受众,打造另一个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对“不一样”有美好期许,它所投射的包括不一样的政策、不一样的政治生态、不一样的政治文化。

日子绕着新政权转

迎来新政权的日子,我们绕着新政权转,等州务大臣、州首长名单,等州行政议员的分配,等部长、副部长受委。我们还在等国会议员宣誓,等希盟政府落实百日新政——仿佛日历从希盟胜选当天重启新的一页,号称新政府第十天,新政府一个月,新政府第一百天。

这是民众对新政府高度期待的表现,也是对马来西亚政经文教各领域重生的渴望。这犹如饥渴难耐的士兵,盼望在寸草不生的荒土终于不需要望梅止渴,而真的迎来甘霖。

新政初期,“不一样”的美好感觉依旧,民众给与新政府高度肯定的同时,也迫切期待能够在这新局里扎上一角。发动民间请愿书成为风潮,今天有人发动请愿书反对首相马哈迪不遵守希盟宣言兼任教长,明天有人反对宗教学者背景替代人选马智礼,后天又有人反建议惟有强人马哈迪可以压阵驾驭各派人马胜任教长一职。

然而,教长就只能一人担任,马拉大学学额开放予非土著与否需要一个定案,政治决定无法满足所有的人。所有建议都对新政的“不一样”有不同标准和期待,有的人觉得对“不一样”的期许兑现了,有的人认为是落空了,也有的人像日前因为个人性向受非议而被迫辞职的努曼一样,已不知道要做何感想了。

“不一样”改革想象

对新政府评价的落差是大权在握的希盟变脸了吗?要检验新政权是否带来实质的改变,最直接了当的做法是参照希盟竞选宣言,从政策层面逐一追踪执行结果与进展。

听其言、观其行,对照政治人物当家前后对议题和政策的立场,立马可以辨识什么人不忘初衷,什么人换了位子就换了脑袋,终日上演自圆其说的戏码。

检验希盟政府是否和前朝有实质分别的同时,另一个很重要的认知是,第十四届大选的政党轮替并不是改革的万灵丹。其原因恰恰是因为,我们不一样。我们对“不一样”的想象从来都不一样。

当许多人议论全民海啸促使希盟取代国阵,数据显示国内超过半数人并非意属希盟。海啸把国阵霸权拉倒,而希盟和盟友共组48%少数政府。是的,绝大多数人都期盼改变,但我们对改变的看法不一样。

请愿书把拥护同一想法的人们凝聚起来做政治表态,也同时把不同想法的人按意见给区隔。

教育部长人选的争议展现民众对强人政治的仰望和批判,部分社群对新科教长信仰背景的猜疑和焦虑。后来有关马拉学额争议,和最近大家热议的宏愿学校和承认统考的议题,更突出多元社会内各社群对语言、文化和教育课题意见上的差异,甚至无可避免陷入对立的僵局。因为我们不一样。

更包容的公民文化

性小众作为其中一个最边缘的群体所面对的攻击,预示了我们的“新马来西亚”还陷于原来的旧思维。

当受委为马来西亚历史上最年轻的部长时,赛沙迪自豪地宣称打破了职场年龄的透明天花板,却在其新闻秘书被围攻的关键时刻纵容职场歧视。这种“不一样”不也让我们大开眼界吗?

接下来的日子,面对移工权益问题、王权的正当性等议题,我们的“不一样”将延烧更多争议。

过去所高歌的“我们不一样”事实上服务于排山倒海的宣传攻势,是一种模糊的情感召唤。我们当下所认知的“我们不一样”是否可以在多元社会里建构更具包容性的公民文化,重启对话的空间,将直接影响我们的民主道途。

不一样并不可怕。在多元社会里对“一样”有过份的想象,或许只会让我们离彼此更遥远。

玩弄民粹政治的政治人物面对“不一样”的标准作业是权衡时势利弊和对其切身地位的利害关系,公平和正义的标准可以因为选票大小的选择向哪一边倾斜。

民间如何回应,让“不一样”因了解而化解对立的杀伤力,我们做好准备了吗?


苏淑桦,社会主义党全国财政,希望政治在现实生活中更贴近人们的生活,成为真正的众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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