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5月,当人民党的赛胡先阿里和公正党的依桑到知名的左翼学府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演讲时,当地的马来西亚学生收到官方的警告,以至出席那次讲座的英国和欧洲学生超过马来西亚学生,给人老外比本国人还关心马来西亚的印象。一纸公文就能够让这些“具有国际视野”的留学生却步,喜耶?悲也?

转眼数个寒暑过去,老马下台也两年了。拉伯初期信誓旦旦的改革如昨日黄花凋落,民众对他的热情如今恐怕只表现在开斋节任人吃喝的门户开放之中。在媒体营造“一片大好”的氛围里,依然不变的是旧政权的陋习,包括对大专生的监视和打压。近日黄泉安在其网志中揭露美国芝加哥的马来西亚学生部发出警告,提醒在密芝根大学就学的我国学生勿出席前副首相安华的讲座,说得难听点,“狗改不了吃屎”。

控制从来就并不限于国内

政府对大专生思想控制的魔爪从来就并不限于国内,哪怕你人在校园风气自由的欧美,只要是拿公家的钱,就是我国政府“关心”的对象。阁下高兴,大可参加当地学生主办的反小布什和布莱尔示威游行,或者到伦敦海德公园去听听英国人如何批判皇室和圣公会。但心态千万要像个观光客,看看就好,别忘了还有回程机票。如要把这些“西方恶习”搬回家,还请三思。

在所谓以发展压倒一切的国家,执政精英暴露的往往是其父权的一面。如果到访的是国家领袖,统治集团的首脑,则大张旗鼓,劳师动众不可。2000年秋天,马哈迪到剑桥大学演讲。为了制造其受欢迎的假象,剑桥的马来西亚学生会以各种方式通知各大专院校的我国学生出席,远道而来的还可以在当天报销旅费。于是,出席的人当中,最远来自爱丁堡大学。那个周末我闲着没事,就和朋友从伦敦搭火车到剑桥去听听老马如何自圆其说。

现场坐满人,估计有一千左右,马来西亚学生占三份之二,政府可谓下足工本,不可小觑。但这些学生当中,绝大多数是土着,应该都是公费生。首相在自吹自擂其克服亚洲金融风暴的丰功伟绩,再照本宣科重复其2020宏愿之后,接受提问。既然是留学英国的,就理当对他们有些期望。可惜头几个学生,包括一个剑桥的华裔学生,问的不外是“首相先生认为落实宏愿的障碍在哪里”,“伊斯兰教在我国现代化过程中如何起积极作用”等不着边际的软问题。

唯一提问尖锐的安华问题的是我的一个华裔同学,但她不是公费生。当现场因为她铿锵有力的质询而安静之时,我从那些未来的国家精英脸上看到的是不安,甚至惶恐。这些标青的学生,拿着政府的奖学金进入一流的大学,脖子上却像搁着把刀,无法随便言语。纵使他们想发表一些另类或独立的看法,却早已让家里的父母白了头发,伤了心神。

开明派摇身一变为极端份子

在这种忧惧的环境中完成学业的学生,不少是将来要进入政府机构的所谓人才。他们当中当然也不乏能够独立思考者,但带有本身议程的恐怕更多。所以,对于那位牛津大学毕业,自称属于巫统开明派的凯里,可以摇身一变成为种族极端主义份子,为保守派摇旗呐喊,我们也不必感到惊讶。毕竟喂养他的是一个腐旧的体制,三几年舒服安逸的海外经验难道就能叫他脱胎换骨?

政府对国内大专生的控制已经这么严厉,当有人还对名牌外国大学毕业的精英存有幻想的时候,他们回来的第一句话美其名曰“要在体制内改革”,其实就是等着被收编。看着这些人,那些敢于抬棺材,高呼校园民主已死的本地大专生,无论形像和人格,都远比前者高大。与其寄望执政集团内的精英,还不如给后者更大的鼓励和支持,有他们,这个国家未来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