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分析】

大选投票倒数不到24小时,半岛西海岸多个州属吹起反风,席卷国阵传统堡垒的马来腹地。

若民怨化为选票,一股反国阵浪潮将从半岛南部的柔佛启动,横扫中马,直至北马才势头渐缓。

这股沸腾民怨,主要源于两大因素——物价高涨与国阵主席纳吉,就连巫统党员也扬言会投票倒国阵。

本届大选也是消费税在2016年实行以来的第一场全国大选,将能检视消费税对国阵的冲击。

《当今大马》团队在各地访问选民时,虽然他们鲜少提及一马公司案,但毫无疑问这宗国际丑闻已严重打击纳吉的名誉与形象。

本届大选,前首相马哈迪重披战袍,领军在野党联盟希盟,挑战他曾领导22年的国阵政权。

不过,马哈迪因素并未直接影响选民的投票倾向。他更像是扮演一个整合在野党的角色,尤其是希盟三党与伊党决裂,公正党实权领袖安华入狱之后,马哈迪填补在野党领导真空,并把希盟打造成一个看起来可以取代国阵的替代选择。

无论如何,就算国阵流失大量支持票,也不意味着希盟就能入主布城。

在一些伊斯兰党扎根甚久,而希盟州领导层不强的州属,国阵所流失的选票可能会由伊党与希盟瓜分。

伊党在全国攻打158个国席。除了吉兰丹与登嘉楼,伊党在吉打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这些州属基本教义思潮较强,有许多伊党基本盘。

默迪卡民调中心早前发布的民调结果显示,半岛马来票可能出现弃保效应,伊党支持票转投希盟。然而,同一个机构的另一份民调也显示,希盟在吉打州的马来票进展缓慢,反而伊党接收了国阵流失的大多数支持。

然而,早在国会解散两年前,巫统与伊党已关系暧昧。纳吉一再向伊党示好,如今证明成为国阵在本届大选的保命稻草。若非伊党加入战围,国阵恐会在各地兵败如山倒。

明天就是投票日,若弃保效应未能从中南马进一步扩散至北马,则伊党可能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少数,即伊党口中的造王者。

此外,游子票、年轻选票与投票率,也将决定鹿死谁手。

柔州:反风大起,民怨爆发

柔佛,尤其是大新山区,国阵堡垒的选民不少开始出现动摇,有者更是公开表态会转投希盟。

一名在蒲来担任酒店工人的23岁受访者告诉《当今大马》,父亲原是帮她注册为巫统党员,如今父亲却不愿把票投给巫统。

“我叫爸爸与朋友投选巫统,但大部分不愿意。我一些朋友甚至诅咒纳吉。他们无法承受百物涨价……我很混淆,不知如何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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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柔州一些乡区,国阵堡垒也出现世代分歧——父母续挺国阵,孩子转投希盟。

在柔佛中部实马廊(Semarang)的水道村,年过8旬的阿都拉依末(Abdullah Imoh)表明风雨不改,与国阵同在。他说,无论生活多苦,总不会比他亲历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更艰难。

实马廊是焦点选区亚依淡国席下的两个州议席之一。

不过,较为年轻的当地人尤斯曼(Yusman Rahman,36岁)透露,他的朋友不再是国阵忠坚支持者,在本届大选也不愿如过往一般,为国阵四处插旗。

在垦殖民区,愈近城市,则反风愈盛。

在贞波拉垦殖民区(Felda Chempelak),64岁的耶谷(Yaakob Md Noor)在访谈时本是不愿多谈,但愈谈愈激动。他强调深爱巫统,但不满巫统领导层。

“尽管我们爱惜国阵,但我认为需要有改变。”

他宣称,当地还有不少人与他想法相近。

贞波拉垦殖民区的居民,常到拉美士与昔加末添购生活必需品。上届大选,就国席选票而言,国阵在贞波拉垦殖民区独得87.1%之多。

无论如何,在远离城市、自给自足的巴弄东区垦殖民区(Palong Timur),当地选民仍是国阵忠实支持者。

上届大选,此投票区的3193票当中,有92%的国席票归国阵所有。

若柔州吹起马来反风,则会对选情产生重大影响。国阵在上届大选取得的21个国席当中,11个国席多数票不足6000张。不过,柔州东部依旧是国阵堡垒。

马六甲:国席易手门槛高

马六甲的一些“深蓝”乡区,选民较不愿意透露投票倾向,但对国阵不满的怨声,却处处可闻。同样的,世代差异,在马六甲也有所显现。

在马六甲宾达(Melaka Pindah), 44岁的莫哈末凯鲁(Mohd Khairul Tajuddin)正是一例。

《当今大马》询问他本届大选如何抉择时,莫哈末凯鲁不愿直接表态,但却开始大吐苦水。

“我记得刚开始工作时,月薪才1600令吉,我还能生活。现在,我每月挣3000令吉,却过得很艰苦。”

上届大选,就国席选票而言,国阵在Melaka Pindah投票区的1万7366 票当中,占有69.7%。

在Taman Tun Rahah等半城乡区,国阵原有支持者的摇摆则更为明显。60岁的银行职员安华(Anwar Md Nor)指出,自成为选民以来,他每届大选必投国阵,但这次有所转态。

“我们不能再给他们(中选)。我们不要再缴付消费税。从此不要。”

马六甲共有6个国席。上届大选,国阵以狂风扫落叶之势赢得4个国席,每席皆以超过1万张多数票胜出。因此,唯有大量选民转投希盟,这些国席才会易手。不过,若反风大起,希盟有机会拿下一些州议席。

森州:垦殖民二代的愤怒

森美兰,不少国阵原有的青年票摇摆,甚至在垦殖区也不例外。

前森州大臣莫哈末依沙曾掌舵联邦土地局(Felda),并在任内爆发多宗丑闻。这届大选,他遭到割爱,无缘上阵。

《当今大马》走访Pasoh 1垦殖区时,碰见数名介于27至38岁的青年。他们异口同声表示,上届大选确是投选国阵,但这次会转投希盟。

38岁的罗里司机艾曼(Aiman)当时与7名朋友准备动身,到附近聆听前新闻部长莱士雅丁为希盟站台的演讲。

“上届我投国阵,当时没有消费税……现在我们饱受消费税、汽油涨价、物价上涨的压力。年轻人也很难借贷。”

艾曼的7名朋友,皆表明他们上届支持国阵,但会转投希盟。不过,艾曼坦言,他与友人一样,不容易说服父母放弃支持国阵。

“他们担心,一旦在野党执政,华人会掌权。”

上届大选,就国席选票而言,国阵在Pasoh 1投票区的1638票中,赢得79.3%选票。

不过,就在不到一公里之外,数名长者在茶档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则坚决表明会投选国阵,还斥责一味求变的年轻人。其中,一名不愿具名的68岁居民表示,他与5名孩子都会把票投给国阵。

“从前生活艰苦,我们须吃蕹菜与粥维生,还要抢食物……现在,年轻人要房子、车、高薪工作,却不愿意缴税(消费税)。这是他们要改变的原因,但如果没有税,我们如何发展国家?”

上届大选,国阵在森州赢得5个国席,但其中3个的多数票并未过万,为希盟抢攻的重点选区。不过,就36个森州州席而言,希盟只需在马来反风大吹之下,再添5席,即能夺下森州政权。

希盟森州无马来大将,公正党与团结党又出现候选人之争,起初士气大挫,但巫统元老莱士雅丁在竞选中期临阵下场助选,无疑为希盟注入一支强心剂。

霹州:伊党造王或搅局?

伊党虽在南部州属实力羸弱,却在霹雳与北部州属势头渐劲。

《当今大马》走访丹绒马林Gunung Besout 1垦殖民区发现,不少人表示会继续投选国阵,但一些则会投选希盟或伊党。

“我不支持国阵,因为看不到有何改变,但我也不信任行动党与马哈迪,因此我这次会投伊党”, 36岁的再纳(Zainal)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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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受访的伊党党员也说,他会在大选继续投选伊党。

不过,另外两名垦殖民第二代选民表示,他们过去支持国阵,如今无法忍受百物涨价,将会转投希盟。

上届大选,就国席选票而言,国阵在Gunung Besout 1垦殖民区的2439张票当中,囊获70.6%选票。

在巴力(Parit)国席底下的国阵堡垒Kampung Layang-layang Kanan,不少人言明会支持国阵,但一些国阵原有支持者恫言,他们不满国阵,不排除会投废票。

跟森州一样,霹州希盟缺乏重量级马来领导。对国阵堡垒的选民而言,他们不确定若希盟执政霹州,会由何人出任大臣。

民联在2008年后赢得霹雳政权,霹雳大臣一度难产,在选民心中仍是历历在目。再者,行动党恐会担任霹雳大臣,也令选民对投选希盟有所迟疑。

上届大选,国阵在霹雳赢得的12个国席,多数票全是8000张以下,更有5席多数票少于4000张。

州席方面,在野党在上届大选只差2席即能执政,但占有5州席的伊党与希盟决裂,希盟则须赢得更多州席,才能重掌霹雳。

上届大选,国阵赢下的不少国州议席属于边缘选区,希盟虽有望拿下这些选区,但先决条件,是战胜伊党。

吉州:伊党势强,三雄鼎立

吉打,由于马哈迪父子因素、纳吉个人形象、生活费飙升等,国阵将会流失支持。

但这些选民也将考虑数项因素,以决定把票转投希盟或伊党。其中因素包括伊斯兰教、巫统与伊党合作及筹组政府的能力等。

伊党在南部州属微不足道,在霹雳或成搅局者,在吉打则是一支强力之师。

2008年大选,伊党在公正党与行动党助力下,曾赢得吉打州政权。伊党也在吉打掌控不少宗教学校(sekolah pondok),培育不少忠坚支持者。48岁的扎克里(Zakri Said)正是一例。

扎克里是一名生意人,在本筒(Pendang)的Kampung Sungai Baru投票。他不满消费税与纳吉一家丑闻,而同村大部分人会继续支持伊党。

他认同,伊党与巫统愈行愈近,确会令不少支持者拒投伊党。但他也提到,伊党已澄清从未与巫统合作。

上届大选,就国席选票而言,Kampung Sungai Baru甘榜投票区的1797票当中,伊党取得68.8%。不过,当中究竟多少选票是行动党与公正党所吸引,则无法知晓。

话虽如此,一些选民则在本届大选舍弃伊党,改投希盟。

32岁的农夫哈迪(Hadi)来自本筒Kampung Belat。他说,经济不景,生活艰苦,让他踏出这一步。

“伊党支持巫统,况且若我们投选伊党,他们也无法赢(布城)。”

惟他点出,甘榜的长者大致可分两派,一是国阵忠坚支持者,一则是伊党铁票,而不少年轻人则开始转投国阵或伊党,

靠散工维生的莫哈末纳兹米(Mohd Nazmi)现年32岁。他受访时说,他会国州分投——州投希盟,国投伊党。

一名30岁、不愿具名的国阵助选员则透露,他会支持希盟,原因是土著团结党署理主席慕克里兹担任吉打大臣期间,治理有方。

“我不敢说……我想,若从我谈话的方式看来,你应知道可能会是(把票投给)希盟……慕克里兹是一个很好的大臣。

“我的许多朋友(为国阵)助选,也是帮忙候选人而已,不是去说服选民。”

对希盟而言,马哈迪在浮罗交怡国席上阵,慕克里兹领军吉打希盟,大大鼓舞全军士气。

简言之,吉打如今像是三雄鼎立局面,故决定谁主吉打的关键选票,落在中间马来选民与非马来选民手中。

希盟州属与东海岸

雪兰莪,希盟依靠原有的强力支持,守住州政权难度不大,但却须在一些以马来票为主的边缘选区抵消伊党的影响,以免痛失一些议席。

上星期天(6日),马哈迪直捣雪州伊党大本营鹅唛,吸引逾万人出席,目的正是如此。

在华裔居多的槟城,人们普遍对国阵不满,希盟应能轻松守土。

至于登嘉楼,从提名日当天国阵与伊党人潮浩大看来,希盟可谓自竞选期开始就处于挨打局面。由于伊党选票分裂至诚信党,又与巫统关系密切,在选民眼中两党差异甚小,国阵料会从中占优。从伊党主席哈迪阿旺本届大选只打国席,不在州席守土看来,伊党似乎对执政登州信心不大。

吉兰丹,希盟在面对国阵与伊党之际,本是选情落后,但随着伊党已故精神领袖长男聂奥玛(Nik Omar Nik Abdul Aziz)加盟,甚至获提名为大臣人选,以致伊党忙于动员攻击聂奥玛,令选情一时看涨。

面对掌控丹州政权多年的伊党,希盟祭出聂奥玛与游子牌,以期扭转局面。不过,这两大杀手锏若只打击伊党,未让希盟获得全面支持的话,国阵可能会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