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马半岛的东铁
笔者既反感在野阵营在东铁课题上展现的民粹主义,也讨厌政府过分美化项目,以不完整的信息企图蒙混公众的官僚主义。
每当我读到有关东铁新闻时,心里总是五味杂陈。笔者既反感在野阵营在东铁课题上展现的民粹主义,也讨厌政府过分美化项目,以不完整的信息企图蒙混公众的官僚主义。
据笔者观察,现在大家讨论的焦点集中在三个方面:东铁是中国投资吗、东铁的费用究竟是多少,以及东铁的盈利前景。犹豫再三后,笔者还是决定赶在投票日前提交这篇文章,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以期帮助公众尽可能补充东铁信息。
朝野争论最激烈的一点,莫过于东铁项目究竟是不是投资。笔者认为,东铁不算是纯粹的外国投资。它应该被定义为一个由中国提供低息贷款并承建,马来西亚政府主持的大型基础建设项目。诚如希盟总裁马哈迪所言,马来西亚要偿还债务,而不是出售等值股份给中方。
我没有拿到具体的文件,无法判断中国方面在整个项目中持有多少权益。不过,参考中国参与的其他一带一路项目后,除非项目具有战略价值,中国不会持有过多股份。这样做既能抵御项目所在国可能的民粹浪潮,还可以降低地缘政治中的道德风险,有效提高项目的综合收益。
合理的借款完全是可接受的。马来西亚向中国寻求贷款,其实和向世行IMF等组织借款是一样的。马来西亚作为一个中等工业国,只要不出现经济危机,完全无需过度担忧无力偿还的问题。
马哈迪以斯里兰卡港口为例,向国民表达担忧是合理的,但是他不应该无限夸大潜在的风险。你可以认为纳吉有贪腐不良记录,但是不可以认为他是蠢材,会轻易地被外国势力送入圈套,否则他现在早就已经被马哈迪“批斗”下台了。
抛开债务和投资争议,公众最关心的是东铁的费用。媒体披露,东铁的费用飙涨到700亿令吉的新闻,一度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笔者认为,700亿令吉之说是由于令吉汇率变化引起的。东铁这个项目报价,可以追溯到2010年的货币兑换率,当时令吉与美元的比价大约是3.2:1,而到了去年,令吉与美元比价一度触及4.2:1的低谷。550/3.2×4.2大约722亿。
换言之,由于两国项目是以美元计价的,令吉的贬值让项目的账面数值跟随外债一同飙升。在不考虑汇率的情况下,笔者认为550亿令吉也是完全不够的。这个项目成本最终可能突破1000亿令吉,原因有二:第一这个项目已经拖延太久,原材料人力土地的价格,早就不是备忘录签署时的水平,不景气的经济严重拖慢了项目的进展,导致马来西亚背负更多的货币时间价值(time value of money)成本。
第二,就是每况愈下的政府效率。马来西亚各级政府这些年来不但没有有效提升效率,还不同程度的下降,这让本来就容易超支的大型工程项目雪上加霜。为此,政府不得不在低息贷款下豁免消费税以粉饰帐目。我不清楚具体的利息是否真如首相所说的是3.25%。但是可以看出来,首相认为立刻获得一笔巨额税收,在未来几年产生的收益,很可能抵不上他口中的超低息贷款。
最后,我希望从一个不同的视角,提出我对东铁未来前景的看法。我们讨论东海岸铁路时,一定要把它放入东南亚铁路网的框架下,甚至是泛亚铁路网。早在二战时,日本就曾考虑修建东京—下关—釜山—北京—昆明—新加坡铁路线的疯狂计划。日本军部幻想通过铁路,将整个西太平洋纳入自己的帝国体系。时至今日,日本早已倒台,而东盟组织出现在东南亚土地上。如果未来东盟希望加强内部连通,一个运输网是十分有必要的,虽然公路和普通铁路可以被纳入考虑,但是在竞争力要素下,它必须让位给高速铁路。
同时,一条从新山连接哥打巴鲁的高速铁路干线,将连通东西海岸以及马来西亚半岛南北两端,向北至曼谷、清迈、万象、金边、河内、仰光;向南至新加坡、巨港、雅加达、澳大利亚达尔文。它将让马来西亚半岛挥别岛屿困境,真正地在大陆扎根和维持自己交通枢纽的地位。
好多在野阵营候选人不约而同要发展旅游业,然而没有农业制造业基础的旅游业只会是空中楼阁,东铁以及相连的新隆高铁将能更快的拉近和改善国家的不平衡。如果某些人只拿国内背景考量东铁无疑是短视的。
笔者劝请各位能多思考东铁经济效益和地缘政治影响。普鲁士靠铁路统一德意志,东南亚铁路网能否带来更团结紧密的东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