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企业瘦身和弹性劳动兴起,加上数位网络蓬勃发展,零工经济(gig economy)的时代也悄悄降临。相较于传统全职的“铁饭碗”,许多人纷纷加入了兼职、短期契约、自由业、小型自雇者的行列。

《The Edge财经日报》也发现,零工经济在过去10年间迅速冒起。城市地区有越来越多人加入自雇业的行列,2016年,自雇业者占全国劳动人口的16%,当中以25至29岁的青年居多。

优步司机、小型网络生意、平面设计师、补习老师、房地产销售员、化妆师、摄影师、保险员,甚至连清洁工人、资源回收员等,都可视作零工经济的代表。

他们抗拒朝九晚五的传统上班模式,追求工作和生活的平衡,崇尚经济和时间自主。

但零工经济到底灵不灵?


“没错,年轻人应该为事业打拼,不过,即使你倾注所有青春,老板也看不到,再来,你会忙到连陪伴家人的时间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梁俊业蓄短发、靛蓝T恤,年纪轻轻的他才刚踏入社会工作,说的话却犹如已打工起码十年。

他今年22岁,去年4月毕业自拉曼大学学院,主修信息资讯科技系。毕业后,曾应征过一份与主修相关的工作,但雇主以不用社会新鲜人为由,将他拒之门外。

期间,他曾经兼职过会展推广员(event promoter),日薪120令吉,不久后,他正式成为一名保险从业员,直到现在。

弹性上班时间和经济自主的生活方式,是许多年轻人选择当自由业的原因,保险从业员是其一。

经济要自主

当初,他修读资讯科技系是出于兴趣,念书时期,每晚熬夜跟眼花缭乱的编码拼搏,后来听业界的朋友提起这行的惨况,工作繁琐、时间冗长、缺乏休息,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他很怀疑这样的工作模式到底是否适合自己,直到打听到行内薪资,才让他打定主意,重新思考未来的出路。

“你读那科,不代表你一定要做那行,我觉得如果那行赚不到钱,我就要看钱找工了。”

他倒没有因此否定文凭的价值,反而认为在关键时刻,文凭还是能为他加分。不过,经过一番思量,经济自主和薪资涨幅成为了他选择出路的优先考量。

去年8月,经朋友鼓励后,他成为保险从业员。他本以为干这行,工作时间弹性,收入丰厚,又可接触各行各业的人,增广见闻,让他对工作和未来满怀期待。

跟梁俊业一样,近几年许多年轻人加入保险业。数据显示,单是2016年全马就有约12万名注册保险从业员,比起1990年的5万多人,整整高出了一倍。

梁俊业相信,保险业可以平衡家庭和事业,而且,他从家人身上,也看到了打工一族的困顿,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这份工作潜能无限,看你的能力来决定薪水,它不会让你突然发达,需要累积。如果帮别人打工,你做多少最后还是要还回给他。”

“就好像我爸爸和哥哥,帮老板做那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业绩,就算达到目标,老板又给了他们什么?”

“没有旅行和电话津贴,花红也很少,你那么辛苦,老板也看不到,就算看到也不会给你。”

凡事起头难

不过,保险从业员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他想象般美好。从去年8月开始,他过着没有底薪的日子,连最低工资都没有。

尽管有的保险公司会在一定的期限和条件内,给予一些新近保险从业员基本薪资,不过大部分保险从业员不在此列。他们不直接受雇于保险公司,算是“自雇人士”,因此不受政府规定的最低薪金制所保障。

梁俊业的收入采佣金制,每卖出一份保单,即可从中抽佣,每份保单可抽佣长达6年。到目前为止,他总共卖出了8份保单,按佣金比例计算,月领仅得约500令吉。

“家里负担没那么大,自己又没有额外的花费,还过得去。”

他毫不在意地说,他没有任何负担,跟家人同住,平时也没什么娱乐,顶多是去打打篮球,偶尔跟朋友到嘛嘛档喝茶。

梁俊业的膳宿在家里解决,200令吉花在外食,另外300令吉则花在社交和交通费上。一般上,他都会安排在家附近或接近公共交通的地方会见客户,必要时,才破例乘搭优步,晚上要出门才跟家人借车。

但俊业坦言,目前的收入无法应付意外开销,而且他实际上还背负着3万令吉的学贷。

修读资讯科技文凭期间,他借贷了高达3万令吉的高等教育基金贷款(PTPTN)。由于经济负荷不来,他向高教贷款基金申请展延还款,两年为顶限,最迟要在2019年4月开始还钱。

积极正能量

入行以来,梁俊业不甚满意自己的表现和收入。不过,他坚信未来大有可为,希望日后可达到两三万令吉的月收入。

但在梦想达成之前,梁俊业靠的是同事之间互相打气,才能咬紧牙关撑下去。

“这份行业也是要看到你跟到怎么样的人。跟到对的人,你的想法就会比较消极,然后你的抗压性就会比较强。”

“如果,你跟到比较消极的人,他拼不到业绩就会很丧气,会发脾气,然后就不要做了。”

他把这种态度称为“正能量”。刚开始入行时,他也不习惯每天受到大量互相鼓励的讯息与“长辈图”,觉得很烦人。日子久了,他倒发现这些“正能量食粮”非常重要。

“后来,我慢慢才发现互相鼓励甚重要。你想一下,如果一个平台很消极,身边的朋友都那么消极,你要怎么去拼业绩?你自己都泄气了,然后对面的人又和你抱怨一样的话,怎么样学习?”

每天收到“正能量”满满的讯息,除了给予梁俊业更多动力,也让他暂时忘却每月收入仅有500令吉的捉襟见肘。

的确,梁俊业加入自由业之列,能让他摆脱朝九晚五的束缚,成为生活和时间的主人,不过,他还要努力多久才能赚取理想的收入,或是最起码的生活费?况且,偿还学贷的两年期限很快就会到来。

这是许多自由业者的缩影,也是零工经济的双面刃。他们的工作虽然弹性自主,却被排除在既有的劳工体制之外,只能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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