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拼生育争话语权,那该如何?
【玻璃鉴政】
日前有华社领袖提出,为了挽救华裔人口日益下降,建议修法允许一夫多妻,以鼓励多生育。箇中引起很多回响,但是比较值得探讨的是,课题背后的出发点以及对解决方案的思考。不管提出建议是开玩笑或认真,背后亦反映出一个无奈且残酷的现实。
如果这个国家在政策或利益考量里,没有以种族为衡量,那么种族的人口比例,根本不曾也不会是问题。当这个情况发生,以至于需要提升人口比例来维持权益,显然在政策上无可否认有种族偏差的问题。所以,一些人觉得没有改善的方法,就唯有通过人口竞赛。
【玻璃鉴政】
日前有华社领袖提出,为了挽救华裔人口日益下降,建议修法允许一夫多妻,以鼓励多生育。箇中引起很多回响,但是比较值得探讨的是,课题背后的出发点以及对解决方案的思考。不管提出建议是开玩笑或认真,背后亦反映出一个无奈且残酷的现实。
如果这个国家在政策或利益考量里,没有以种族为衡量,那么种族的人口比例,根本不曾也不会是问题。当这个情况发生,以至于需要提升人口比例来维持权益,显然在政策上无可否认有种族偏差的问题。所以,一些人觉得没有改善的方法,就唯有通过人口竞赛。
对“公平”有不同理解
然而,更需要探讨的是,若我们不要以拼生育来争话语权,那要靠什么来突破种族主义?拼生育,不如争取公平政策?这在逻辑上是说得通,我亦相信,如果有简单有效的争取公平政策的方式,大概不会有人提出拼生育这个无厘头的建议。
所以,最终还是回到这个问题,如何说服这个占大多数的种族,改变现状。“公平”的概念,对大马华裔和巫裔是完全不同的,华裔要平等,大家公平竞争才是“公平”。巫裔认为,华裔竞争力强,所以巫裔受保护,才是“公平”。
所以,华裔不要拼生育,就需要拼让巫裔改变后者的概念,接受前者对“公平”的概念。这已经不是纯粹“认知”的问题,而是现实人性的问题。
若我们接受人有惰性,亦贪图自身利益,那么手上握有利益或特权的群体,显然不会愿意改变。现实地说一句,就是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说服改变的发生。其一,让其认识到,有关的特权根本不存在,只是少部分人为了控制大部分群体所制造出来的假像(但如果该群体的多数的确感受及享受到特权带来的幸福,那就很难说服是假像)。
其二,让其相信,放弃所谓的眼前利益,换回来的是更大的利益(所谓更大,不是全体得到更大利益,而是该群体得到比自己以前更大的利益)。
族群思维衍生政策偏差
冒犯地说一句,很多想投废票者,尤其是华裔,并不是因为马哈迪个人的功过,其实是对现实的无奈,意即本想通过改朝换代,让自己过得更好,得到更公平的待遇。但是,仿佛为了改朝换代,需要付出更多成本,且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回酬。
也就因此,希盟刚出炉的竞选宣言,就被批评为太过照顾巫裔的需求,包括重复土著(Bumiputera)的字眼。或许,马来社会内部改变所面对的阻力,与其说是由于右派种族主义的思想,倒不如说其实是经济上,左派思维重分配所引起的低生产、低竞争的制度弊病。
承接上面所说的两种情况,消费税(GST)就是其中一项让大部分马来社会觉得自己并没有拥有所谓的特权而同是受压迫的一环。但与此同时,却让华裔觉得是相对公平了的情况(只要关税局不要针对华商来检查,政府好好运用收来的税收就好了)。
箇中的矛盾,才是准备掌权者需要面对的最大挑战。而由于相同处境的利益集团,身处在特定的族群圈子,也就造就了所谓的种族政策与偏差等等,延伸至其他领域如教育也采用了族群思维为考量。
选票基本盘大幅度改变
随着人口结构改变,拼生育已经在行动上不可能了。对比最新出炉的2017年第四季选民资料以及上一届505的选民比例,西马总选民,扣除去世以及搬迁地方的旧选民,总体上净增加约为140万人,其中为104万马来选民(74%),华裔约23万3000人(16%)。加上个别选区种族比例差距进一步拉远,以及在简单多数制(first past the post)的选举制度游戏规则下,选票基本盘已经大幅度改变。现实地说,就是改朝换代所需要的马来票转变幅度,越来越高。
在这5年内,在选民结构上的改变,城市集中区的选民增长相对缓慢。西马国会平均选民增长率12.7%, 而选民增长6%或以下的22个国会选区中,15席已经是行动党的华裔选区,公正党以及诚信党各占1席,剩下5席巫统区。显然人口的转移,逐渐增加巫裔多数的混合区。
西马165个国会议席,在这五年里,马来选民减少幅度从0.02%至最高2.12%的国会,总共有18个,其中8席已经是希盟的安全席。除了两席巫裔比例维持以外,其余的145席,巫裔选民增加幅度从最低的0.01%至最高的3.96%。
另一方面,华裔选民比例有增长的只有15个国席,幅度从0.01%至最高仅有1.73%,其中的11席已经是希盟的安全席,换言之,要以华裔选民增长来拼胜算的市场已经慢慢萎缩。余下的150个国席,华裔选民比例下跌幅度从最低0.02%(怡保东区国席)到最高的4.11%(旺沙玛朱国席)。
日前高调批评马华的巫统旅游部长纳兹里的硝山国席(Padang Rengas),马来选民增加1.51%至77.7%,华裔选民则相对减少1.13%至15.4%。公开呛声马华的副首相阿末再希的峇眼拿督国席(Bagan Datok),马来选民增加2.12%至57%,华裔选民则减少1.97%至20.8%。
跳过马来精英买办阶级
显而易见的,不以拼生育来拼话语权,唯一的出路就是改变人口日益增加的马来选民的思维和想法。然而若期望马来精英来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面对马来精英本身的利益考量。不能天真的认为,知识水平高的马来精英必定选择开明公平的路线。他们亦可以选择在完全不减少巫裔任何权力或特权的条件下,才来符合华裔的要求。
自由派智库民主与经济事务机构(IDEAS)创办人旺赛夫以及伊斯兰路线相对开明的伊斯兰学者玛兹利教授,最终没有选择加盟多元种族路线的公正党或诚信党,反而选择鲜明土著路线的土团党。可想而知,纵使在最精英高层的马来政治中,依然会考量“巫裔主导”的市场需求。
因此,在认清拼生育是注定失败的路线当儿,同时又不想任由马来精英挟持中间人优势的筹码来做不公平的交换。那么,华裔要突破这个种族政治的所谓不公平政策,其实别无他法,只能下定决心,跳过马来精英这个买办阶级,亲自走入马来群众,突破刻板印象,与友族建立真诚的信任,并在文化以及语言上影响他们,才能真正釜底抽薪改变基本盘,直接开拓真正的蓝海市场。从质的基础上做出改变,才能摆脱这个无尽且注定失败的种族游戏。
曾敏凯,出生于霹雳怡保,毕业于柔佛工艺大学工艺管理学士,自修考获伦敦大学法学士。308中选为霹雳州新邦波赖州议员, 505转战玻璃市州中选为英特拉加央岸州议员。 现任人民公正党选举局资料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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