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荧幕里的大选(二):马哈迪“晒恩爱”的政治效应
今特写 马哈迪团队深谙社媒运作,经常凸显其搞怪逗趣一面,为这备受争议的前首相打造讨喜新形象。
【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社交媒体Instagram,只见土著团结党青年团团长赛沙迪穿着墨绿色的马来传统服装,安静地坐在清真寺附近的河岸看书。
赛沙迪在图说中写道:“这是其中一个最适合阅读的角落。就在苏丹依布拉欣清真寺后面。每周读一本书,生命将会多姿多彩。”
这张照片在Instagram上获得超过5500人按下爱心。当赛沙迪透露目前身在麻坡时,不少网民大感高兴,纷纷留言表示:“啊,那是我的家乡”、“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你来到麻坡吗?” 等等。
把手指往上一划,可见巫统青年团团长凯里一袭花衬衫,站在草地上,陪伴幼儿骑着白色小马。这张亲子照获得的反应更为热烈,总共吸引超过3万6500人按下爱心。
与此同时,公正党副主席努鲁依莎又发出一张照片。照片中,她的母亲旺阿兹莎蹲在猫笼前,逗着猫咪玩,显得这名公正党主席亲切讨喜。

政治人物的“去政治化”
相对于一些政治人物总爱在面子书及推特上载剪彩或握手照,另有一些政治人物积极在Instagram上分享自己骑脚车、爬山、踢足球、陪伴宠物等等个人化讯息,试图吸引年轻的“数位原住民”注意力。
这些不带政治意义的贴文风格与互动模式,反而吸引大批年轻人热切参与及关注政治人物的账号。
国际市调机构凯度(Kantar TNS)研究报告指出,马来西亚是亚太地区Instagram使用率最高的国家,在16至24岁的网络使用者当中有52%使用Instagram;但在55至65岁的网络使用者当中,则仅有19%为Instagram用户。
由此可见,马来西亚Instagram用户中,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当中不少是首投族或潜在首投族。
一些敏锐的政治人物早已察觉这点,并积极在这群年轻人的面前,建立自己的新形象。
根据不同社媒区分内容
首相纳吉曾开诚布公地承认,他雇有一批幕后团队协助他经营社群媒体。纳吉的面子书和Instagram上,除了发布纳吉与他国领袖握手的合照、出席活动排排站的照片、探访医院或学校等帖文,也经常出现食物、孙子与猫咪等软性讯息。
前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养了“白宫第一狗”,而纳吉则经常在社交媒体展示家中的“首相官邸第一猫”,甚至为其波斯猫Kiky设立专属Instagram账号“KikySeriPerdana”。

与面子书不同的是,Instagram平台以照片和视觉为主,界面设计简洁且不适合过长的文字论述。
惟纳吉的团队似乎并未根据不同平台的特性作出明显的内容区隔,仅习惯把相同讯息复制散播到不同的网路平台。
反观公正党班登国会议员拉菲兹及行动党秘书长林冠英,则懂得依照不同平台的特性,区隔面子书和Instagram的内容。
举例而言,拉菲兹在面子书发布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讲座影片及募款与政治讯息。而在Instagram上,他却经常贴出与儿子的日常互动,塑造亲切慈父形象。

至于林冠英则经常在面子书分享槟州政府喉舌《珍珠快讯》报道,或发文告与出席活动的照片等。
但在Instagram上,林冠英却会贴出例如登山健行和在街口吃煎蕊(cendol)等较生活化的非政治讯息,试图从不同角度呈现自己健康活力的一面。

柯文哲的实战胜选经验
基于一些年轻人对政治不感兴趣,朝野领袖都在努力找寻新途径,接触及吸引年轻人的关注与支持。
这种情况在国外亦是如此。在台湾,无党籍台北市长柯文哲(见图)原本是一名不善社交的医生,但他的竞选团队在4年前的台湾九合一选举中,却善用数据分析了解青年趋势,助他打下一场漂亮的选战。柯文哲在胜选后撰书披露,其竞选策略并非乱枪打鸟,而是根据数据分析得知不同分众的流行趋势,再以不同方式争取各个小众族群。
举例而言,当时他们聚焦一群“从来不关心选举”的年轻人。柯文哲的竞选团队根据大数据计算出“青年”与“热舞”有极高的关联后,立即安排柯文哲到青年聚集处进行“街舞外交”并拍摄短片,以赢取这群没有明确政治倾向的年轻选民。
除了提出政见及选举承诺之外,柯文哲也透过这些“非政治”的软性宣传,累积不同小众群体的关注和支持,最终以24万多数票把国民党候选人连胜文远远抛在后头,大胜中选。
他在《柯P模式:柯文哲的SOP跟你想的不一樣》一书中写道:“幕僚的想法是跟主流媒体上已呈现的部分做区隔,只做小众可发挥的议题。假设一个议题只要有五千个人关注,我做二十个议题,就能影响十万个人。”
马哈迪的“可爱”新形象
看回马来西亚,希盟首相人选马哈迪即将在今年7月年届93岁,但他获得一个团队协助。这个班底深谙社媒运作,经常凸显马哈迪的搞怪逗趣一面,为这名备受争议的前首相打造讨喜新形象。
去年,在马哈迪妻子西蒂哈斯玛的生日庆祝会上,蛋糕上插的并不是蜡烛而是烟花棒。马哈迪瞪大眼睛嘟着嘴猛吹烟花棒,被记者拍下逗趣的一幕。
较后,马哈迪面子书专页即发布这张照片,还在图说中写道“从前吹蜡烛很简单,但时代不同了,现在人们要吹烟花了!真爱就是到了92岁,还让妳的丈夫为妳的生日蛋糕吹蜡烛。”
这张照片,获得3万4000人按赞,还有逾1500次分享。
随着Instagram成为年轻人新宠,马哈迪也赶上潮流,在今年3月开始加入Instagram,首发照片就是一张“夫妻晒恩爱”的甜蜜合照。

马哈迪的社媒追随者中,就包括22岁的大学生哈娜雅朵(Hannatul Alia Ahmad)。她形容,马哈迪就像是“可爱”的老人。
数天内增加7万追随者
哈娜雅朵目前在玛拉工艺大学(UiTM)主修导演系。她在Instagram上所追随的数百人当中,除了校园及生活周遭的朋友之外,还包括了多名政治人物及社运分子。
但哈娜雅朵(见图)未曾经过马哈迪当家的年代。2003年,马哈迪退下担任了22年的首相职位时,哈娜雅朵刚上小学一年级。
她也未曾经历“烈火莫熄”运动的风起云涌。1998年,前副首相安华被革职后,引爆“烈火莫熄”改革运动。那年,哈娜雅朵只是1岁的婴儿。
虽然马哈迪的治理至今依然争议不休,但哈娜雅朵般的90后并未经历马哈迪执政年代,只有在长大后从他人文字或口中阅听到马哈迪的毁或誉。如今,他们则通过社交媒体,重新认识马哈迪。
“马哈迪展现他和妻子的生活,人们看了会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好可爱啊!’。大家会觉得,这对老夫妻是黄金伴侣,非常甜蜜。”哈娜雅朵看了马哈迪与西蒂哈斯玛的合照后这么说。
哈娜雅朵认为,一名年近百岁的老人懂得透过社群媒体“晒恩爱”,光是行为本身足以让青年人觉得“很可爱”。因此,她相信政治人物透过这些非政治的讯息,能够成功吸引对于政治不感兴趣的年轻群体。
“他们可以借此瞄准那些不懂政治,但喜欢这些甜蜜或生活化讯息的人。”
事实印证了哈娜雅朵的说法。马哈迪与西蒂哈斯吗的“可爱合照”首发后,在短短几天已吸引超过7万4000人开始追踪马哈迪的Instagram账户。
印象观感VS理性分析
当然,在理想状态下,选举应是选民在获得充分资讯及理性思考分析后的投票决定。但印象与观感,却往往影响选民手中一票的去向。
双威大学传播系讲师梁佩贤(见图)指出,政治人物透过分享日常生活,不仅能够打造自己的亲民形象,更能让民众产生共鸣,进而加深政治人物与人民之间的连结感。
“Instagram是个更强调生活风格(lifestyle)的平台,没那么多政治讯息,更多的是饮食和穿着等等。我认为,Instagram是个有效工具,可让政治人物用来打造自己的形象。”
虽然如此,社群媒体的支持声量会否转化为选票或政治影响力,梁佩贤对此仍有所保留。
“比方说,我可能在面子书和Instagram经常对这个候选人按赞,但当另一方候选人亲身拜票时跟我握手,还到我的家里喝了我请他的茶,我最后就投了给他。”
不过,梁佩贤认为,政党候选人除了走访选区亲身与选民交流,社群媒体也是不能忽视的重要竞选工具。
“政治人物需要采取多元方式,经营网络与社群媒体,同时亲自走访选区,你不可能只倚靠任何一种。”
“那些你在选区走动所无法遇见的选民,你需要通过社群媒体来接触他们。任何竞选活动中,候选人都无法只靠任何一种策略,而需要多元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