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很久没有就政治议题发表过我的意见了。看了《当今大马》于3月14日刊登林奕慧撰写的《奉改朝换代之名》一文，再综合一些朋友（尤其是社运圈子的朋友）的意见，我也有些话想说呢。

评者写道：“公民社会的角色绝不是为希盟提裙角，保送他们上台替换政权，而是在政党以外的空间促进社会改革，在选举前后监督政党，提出批判与建议。如果在选举之前，我们不细究政党及其候选人的理念、决策和表现，他们一旦借着现有的策略成功执政，只会延续先前的路线以稳固票仓，甭谈姗姗来迟的监督与改革。”

这段相信也是好多恨铁不成钢的朋友的心声，尤其最近希盟宣言出炉以后，大家更是从中挑出不少问题，而当中当然也产生了不少激辩。只是，到最后往往就是以一些希盟支持者指责提意见者太过理想主义、阻扰改朝换代的脚步，甚至说他们是国阵支持者等等。

另一方面，提意见者则指责希盟支持者盲目支持、失去初心，挟“改朝换代”之口号恣意妄为乱扣帽子等等。这已经变成一种恶性循环，不止没有让真理越辩越明，还伤害了彼此的友谊，让原本在308海啸过后曾经携手的战友们分道扬镳。

我们不是裁判

其实我还蛮认同林奕慧写的这一篇文章。如果这是一场球赛，我们身为裁判，的确应该站在中立的立场监督两边的候选人，多方接受资讯、了解更多关于候选人以及其阵营的理念和做法等等。

可惜的是，我们不是裁判，我们是球员，最多只能算是还没签约的球员（当然我的立场是已经签了约，呵呵）。一场球赛的结果是不会影响裁判的，只会影响球员和球队，我们若是没有被选举结果影响，自然能够保持超然的态度，冷眼监视所有候选人与其阵营的表现与手段，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但现在我们是裁判吗？我们不是。我们只能选择比较有机会改善赛果的球队，以期扭转过去60年来一队独赢的局面。在这场不公平的赛事里，独赢的球队已经掌握太多资源、太多权力，若我们从来没有让任何一支其他球队赢过，谈何理想、谈何重整、谈何进步？

没政权谈改变？

那就回到奕慧以及许多还保有理智的朋友（也许我也不属于还保有理智的那群)所严重不认同的一点：

“唯有先夺取政权，才可能谈改变。对他们来说，公民社会的功用，就是帮助实现政党轮替。他们或者拉拢知识分子和社运分子加入希盟阵线，或者希冀公民社会力量“促成政党轮替，也在政党轮替之后能够发挥监督作用”。这根本就是一种“先上车，后补票”的想法：无论如何都应该让希盟先上台，到时才来监督也不迟。”

对于这段，我只能说，so sad but true。政治就是这么一回事，没拿到政权，谈什么改变？如何得到政权？难道不是靠公民社会来实现政党轮替？拉拢知识分子和社运分子进入希盟阵线，难道不是希盟展现他们让公民社会监督的诚意吗？不在体制内，如何有效监督？如何实现政改决心？在体制外发文告掀口水战？

在我认为，发文告这事，就跟写论文一样，写的人激情澎湃呕心沥血，看的人就只有对手，对绝大多数公民来说，根本没多少人留意。

第三势力的影响

有朋友大力支持第三势力，认为不需要两害取其轻，可以两害皆不取，选择“还有理想”的第三势力，而提出的所谓第三势力是社会主义党、牛头党、伊斯兰党、爱国党等等。

姑且不论为什么他们会把明显向国阵靠拢的伊斯兰党和爱国党计算在第三势力以内（或许只要还没公开加入国阵或希盟就能算是第三势力），单单说忽然死灰复燃的牛头党，和一直很理想主义（或者我会称之为离地主义）的社会主义党的力量有多小，又有多少影响力，而牛头党这些忽然冒出来的候选人的背景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我们全都不知道，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其实到底是要人们怎么相信他们是可靠的？

马来西亚的政治其实没有很复杂，会去投票的人，基本上就分成两种而已：支持国阵的，与不支持国阵的。支持国阵的，无论如何他们也会投国阵，但对国阵存疑甚至不支持国阵的，也不见得一定会支持希盟，尤其在一些朋友们大力宣传投废票或投第三势力支持三角战的情况底下，或许一些原本打算不投国阵，含泪（老实说我真的还不认为需要含泪的情况）投希盟的选民会投票给第三势力。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底下，请问被教训的，究竟是国阵与希盟两只猛兽，还是只是希盟这只刚长牙长爪的老虎仔？

改朝换代的初心

我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就是有一只猛虎在村子里恣意横行吃人喝血，村民们就养了一只小狼来与之抗衡，等小狼渐渐长大了之后，村民发现原来这只狼也会咬人，也要吃肉，为了怕狼长大赶走老虎后反咬村民（也不想想现在状况究竟如何），就“未雨绸缪”地在原本给狼买粮食的预算中，拨了一些出来养一只不吃肉的小山羊。

狼的粮食少了，自然就比较弱，小山羊原本就不大，现在也需要时间成长，那请问最后，得意的是谁？老虎是不是能够继续横行？村民是不是继续被吃被咬？养一只山羊真的能打败老虎？没得吃肉的狼如何去抗衡老虎？到底是谁说养了一只山羊就可以教训到老虎和狼的？这是哪儿来的理论？

我们可以理智，当然没有理智根本也监督不到任何政党，但我衷心感激那些愿意亲自下海（绝对是用下海这个贬义词）进入政党的朋友们，以及就算清楚希盟不完美但依然在现阶段支持希盟的朋友们。

因为有大家，改朝换代才不会沦为洗脑的空头口号，因为有大家，才有继续一起探路走下去的勇气。至于仍然认为两者皆牛粪，唯有理想高的朋友，虽然我们已经道不同，但在接下来的路上，我仍然恳切地希望，我们能够证明给大家看，一切的付出与牺牲，皆有其道理，也有其必要。

路很漫长，也很崎岖，我依然怀抱初心，愿大家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