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思维】

“这一代的男孩子十分钟里浏览过的火辣身材,数量比我们祖先在几辈子里见到的都多。”研究色情片的学者这么形容这时代的男孩与色情片之间的关系。

对于现今男性而言,色情片在网络上触手可得,当其所形成的色情片文化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我们却因为对性议题有所忌讳,羞于讨论,而无法正视色情片如何影响我们。因此,我们有必要去剖析主流色情片,进而一窥男人们的脑袋——为什么男人们爱看色情片?色情片中的暴力意味着什么?色情片怎么看女性,又如何影响男性看待女性的方式?

女性只能为男性服务

主流色情片有千百部,但都有非常类似的剧情套路:女子家中突然来了一个男性快递员,或者是车子抛锚的女子遇到陌生男子路过帮助,为了答谢他,或者迫于无奈,就突然开始和他轰轰烈烈地做起爱了。最后,男演员总能不负众望、女演员总是心满意足。

这种突兀剧情所描绘的女性情欲不现实且不合理,但当色情片作为男性最早接触的性爱素材、获取性知识的主要渠道,色情片俨然扮演性教育的功能,为男性形塑一副错误的两性关系图景。各种性学专家或书籍在纠正男性错误的情欲观念时,都不约而同地指出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将色情片里面所拍摄的虚假桥段信以为真!”

这种拍摄手法似乎在预设女性的情欲不需要过多铺垫,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随时为男性的欲望而处于预备状态。因此,色情片中的男性,可以不需理会女性的感受和情绪(不管她的意愿为何)、两人的关系状况(即使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当时的环境氛围(即使是众目睽睽的公共场所),以为自己总是可以挑起女性的情欲,随时可以和对方性交。

退化成意淫的性商品

而色情片外的男性观众,也乐于接受导演的此种安排,对于角色、场景、剧情都无需过多铺垫,只要单刀直入地观看性交画面。曾经有男性友人问:“为何需要铺垫?色情片不就是要看那码事吗?”

换句话说,色情片诱导观众相信,性爱不再是亲密关系中的一部分,而是征服女性的其中一个战场,因此可以将性交以外的事都抽离开,只留下两具赤裸裸的肉体。因此,当男性注视屏幕上的女演员时,他看到的不再是活生生的女性,对方已退化成没有思想、没有意志、没有情绪、可以任由男人索取与意淫的性商品。

色情网站上的各种分类与标签更体现这一点——女教师、女警察、女邻居、女乘客、女学生的肉体,犹如商品一般,在网站的购物架上一字排开,供观众浏览与消费,提供各种各样的性幻想。无论何种职业设定,屏幕里面的女演员不是柔弱被动,任由男演员控制和摆布,就是异常淫荡好色,总是能够配合男性的各种性幻想。

色情片的女性角色设定两极,而色情片中的男演员却总是面目模糊,不是打上马赛克,就是只露镜几次,镜头就开始聚焦在女演员的身上。对于女演员,镜头总是集中在她们的部分身体器官,这时候女演员连戏中角色都失去,只剩下令男性性亢奋的“巨乳”或“美穴”。

除了女性性器官,色情片也喜爱呈现男演员的大阳具,以及描绘观众女演员如何喜爱大阳具,以展现男性的雄性气概;此外,男演员还要通过不间断(大约一小时之久)地与女性器官抽插,来显现男性征服女性的乐趣。至此,女性彻底沦为物体,而男性只剩下原始的动物性。

宰制女性的幻想世界

男性将女性预设为纯粹的性物品,而性爱只是原始动物性的发泄,所以男性无需征得女性的同意就能强迫对方性交,甚至还以侵犯女性身体、任意羞辱女性为乐趣。这种情节在日本色情片中有更明显的体现——即使对方说“不”,男性还是可以任意地侵略对方,还把对方曲解成“女生说不要就是要”。

当双方还未开始性交,片中男性开始不断地羞辱对方——“你也很喜欢、很舒服嘛”。在性交前羞辱女性有何乐趣呢?男性通过言语羞辱,说明对方不只是身体被迫服从,连内心都已臣服,男性因此得以确保自己已全面宰制与操控女性。

色情片中的男演员就像个人生赢家一样,让所有女性都围绕着他,任他主宰与摆布。而色情片的视角帮助男观众把自己的欲望投射在男演员身上,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无往不利的男演员。在观看色情片的过程中,男性不需要和现实世界中任何人互动,纯粹依靠屏幕里的性材料就能获得性刺激,进而在幻想中让自己得到性满足。

换言之,色情片让男性得以避开在现实世界与女性交往时所需花费的心思,以及遭遇拒绝和被讨厌的挫折,只需要在脑袋中建立一个幻想世界,任意地宰制女性,甚至对他们施展暴力。

我们无从得知到底是色情片让男人们有这种想法,还是男人们基于这种思维去拍摄色情片,但我们可以从主流色情片找到这个被潜藏的讯息——男人拥有主宰女人的权力和力量。这既是现实中男性暴力的极致演绎,也是男性内心深处的欲望。许多“真男人”都想当个英雄、拯救世界,或许他们可以从改变自己的色情片喜好开始做起。


刘存全,南洋理工大学公共政策与国际事务系毕业生,目前在新加坡媒体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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