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评论】点评社会与政经现象,给你观点

在一次在偏远山区的采访行程中,一名记者收到一条短讯,是来自组织该行程的政府官员。

他问:“安全到达了吗?”

这是个合情合理的问题。此次行程较长,需要出城,几经荒郊野岭。

记者答“是”,同时感谢政府官员对她的帮助。那位官员再回复:“你现在正做什么呢?”

经过一整天的采访报道,现已夜深。

她回:“要去睡觉了。”

他再问:“那你穿什么衣服去睡觉?”

记者不再回复,自此切断了一切和他的联络方式。

女记者频受骚扰

这是女记者们在印尼巴布亚遭遇骚扰的其中一个案例,该地位处国家的远东,雅加达人常认为那是一荒蛮之地。

记者阿迪马西拉(Adi Marsiela)在上周前往巴布亚实情调查的行程中,获知此事。他发现,女性媒体从业员在当地持续受到骚扰。

上周六,他在雅加达分享这个由世界报业和新闻出版协会(WAN-IFRA)资助的实情调查行程。

“它(骚扰)的范围很广,包括从不当的文字讯息,到不合理的性要求。”

他说,有一次,一位政府官员邀请一女记者到酒店开房。当被拒绝时他竟反问:“为什么不要呢?其他女记者通常都会答应的。”

阿迪也是独立记者联盟成员。他说:“对我来说,此类事件的实际发生次数,远比被曝光的要多。”

性骚扰已属正常

不同于雅加达或万隆(阿迪的所在地),若发生这类骚扰必会引起无数的谴责,这种情况在巴布亚发生时,却被视为意料中事。

印尼新闻协会颁布媒体自由指数,以衡量印尼记者的工作环境,而巴布亚的部分地区就被认为是“不自由”。

比如说,记者们常遭到情报官员追踪,而虽然限制外国记者进入巴布亚的规定在去年已经取消,但国际媒体在当地却依然遇到诸多问题。

在面对多方面的困扰时,收到一些好色官员的污秽讯息,已经很难被正视。

阿迪说:“性骚扰已经被视为‘正常’”。

因此,当地新闻媒体朱比(Jubi)已不再聘用女记者,以避免此类困扰。

这是在2004年之后做的决定。当时,一名女记者和政府官员的地下情变质,编辑才发现他们的女记者一直面对的困扰。

朱比的编辑维克托曼博尔(Victor Mambor)说,遭遇此类骚扰的女记者依旧不愿说出来,避免成为业界的八卦话题。

“现在我们只聘用女编辑,因为我们相信政府官员更尊重编辑,不会占她们的便宜。”

姑南的不当玩笑

吉隆坡并非地处偏远地区,讯息流通没有受限,也没有严格的移民管制,至少不比巴布亚。

仅仅在几周前,一位同事就在记者会遇到类似的尴尬处境,这是她的男同事不会遇到的。

为追踪提议禁止50至150cc排量摩哆进入市中心课题,我的同事要求联邦直辖区部长东姑安南证明,该提议的合理性何在,因为若是立意维护空气素质,二轮摩哆的废气排放量,其实比大马力车辆的排放量还低。

他回答:“该项禁止只是有‘可能’,就像有‘可能’我会娶你。”

据报导,在场的记者、市长和副部长都因这玩笑而笑了起来。

或许在不同的场景,或许在一次约会中,东姑安南(见图)这一调情的话语可能变得可爱甚至有趣,但是在记者会,这显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

然而,所有在场的人觉得那好笑,意味着那样的做法趋向正常化,任何的女性,甚至任何的记者,在以所谓幽默和玩笑的前提下,理应觉得那样是无可厚非的。

你的底线在哪里?

女记者忍受骚扰

若一名政治人物问记者,她嘴唇上的伤口是不是因为昨晚被男朋友咬伤?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该耸耸肩,不屑一顾就好?

若是部长指着记者的订婚戒指,然后把戒指的宝石朝下转,以便暗示不满后者已经和别人订婚,那么记者是否该风情万种地傻笑以对?

如果政府人员发短讯,用小孩说话的口气反复纠缠女记者与其共进晚餐时,是否应该回复他“哈哈”。?

如果他问她出差采访时,住在哪间酒店、哪间房间,她是否应该完全不再和他说话?

这些都不是假设性问题。

这些事都真实地发生在大马记者的身上,涉事记者还需继续维持和这些人的联系,不理会这些不当言辞。因为,获取消息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忍受这种骚扰显然也是。

但,请别误解我。

也有一些女记者将这些机会转为优势,但我在此并非要评论她们的选择,或她们使自己在职场上成功的方式。

然而其中的关键在于,为什么女记者必须忍受这一切让自己晋升,难道真的是为了她们的工作吗?


艾迪拉是《当今大马》一员。原文‘What are you wearing to bed?’刊于英文版,由实习记者胡亦枫中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