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彼邦】

约在半年前一次步上讲台时，滑落皮鞋，两手按地；虽然幸免摔跤，但在500名信徒面前，也够尴尬了。过后主任牧师约见，慈声询问我的病情是否继续襄礼圣餐（卫理宗惯常于每月第一主日举办圣餐）。我想这恐怕是我在教会的最后职分，不想提前退出，免得孤立自己。

自此之后，已有好一段时间不再穿那双一月一次的皮鞋。即便是襄助分发被教会认为神圣的饼与酒（葡萄汁）也只穿胶底鞋。元旦心血来潮，擦擦久置黑皮依然发亮，就穿呗！

其实，在这期间，开步冻结（帕金森症状的一种）的问题正在恶化。早就警告身边的朋友，必须迈可折身（Michael Jackson）一番，才可前进。就在此2017的第一天，在硬地板上的起步，还有涕哒的效果呢！哈哈，加添了“踢踏舞”的词汇了。

两百年仍不知病因

借用诗巫诗人张孔兴兄除夕分享的引言：“台湾诗人李进文称，（面向）人生幽默以对，才会有正能量。幽默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幽默是诗歌创作（意）的不可缺的元素。”

是的，我想对于跟帕金森为伍者来说，我们需要正能量来面对这渐进式的脑神经（多巴胺）退化的疾病。到目前为止，自从詹姆斯帕金森（James Parkinson）首先研究此病状两百年来，医学界对这种病情複杂的疾患，不但还没有愈治的方案，甚至连病因都尚未能完全确定。

最近有报导声称，干细胞治疗法已有初步成果，唯尚待更多临床的测验。又有分析称，病患的真正导因在于肠胃细菌生态失衡所致。

活动可以缓和恶化

不论我们将幽默视为发自内心的微笑还是苦笑，我依旧认为那是与帕金森为伍者的最佳态度，不需跟所谓的病魔搏斗。

不同于癌症或其他急性及慢性的疾病，初得帕金森病患者除了一些不方便，如行动缓慢，手脚运作困难等之外，仍然可以工作及自理生活。特别是那些早得病者（early and young onset 往往指60岁之前），若持续活动（生理与社会）则可以缓和恶化，甚至可以保持一定的生活素质，直至20年到40年不等。

病患者若能长期保持乐观，则可与一般老年人一样生活。脑神经医生告诉我们，帕金森病本身并不致死。某些病患可能影响其数算（倒数测验）能力，但研究显示病患者的认知能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一般社会认识不足，经常将之与失智症（Dementia）及阿兹海默症（Alzheimer）混淆。

书写缓解心理压力

然而，这并非说与帕金森为伍者不会遇到生活的困难。由于那是逐步恶化的病症，除了行动以外，病患还有非行动方面的困扰，如吞嚥、嗅觉、视觉、性生活（多巴胺神经元也管性事）。还要面对社会、家庭与经济等压力所造成的心理问题。许多把你当作推销对象，声称有效治疗的产品和方法，包括各种土方，就够你应对了。

至于发音说话有困难的病患，由于声量小咬字不清，往往词不达意，令人听不见或不懂你说的。这要比“哑巴吃黄连”，更令人难受，因为你不是失聪者。因而书写就成为重要的沟通方式。可若只是为了宣洩，那恐怕只能暂时疏解个人的心理压力，对社会不会产生任何正面的冲击。

大卫王患帕金森症

去年九月在世界帕金森大会上，巧遇一名因得帕金森而改行为作家的与会者，名为蓝德尔（Randle Voyles），他原是外科医生。他发觉旧约圣经中重要人物大卫王，晚年显然得了帕金森症。

他是分析大卫的诗歌，而得此结论。在他的新着中，有大卫王与儿子所罗门幽默精彩的对话。儿子说父亲杀人与强姦母亲。父亲虽大力为自己辩护，却无助遮掩自己的罪过。作者呈现一般信徒所不愿谈的事。我想圣经之所以可读，乃在于其真诚信实的传述。

另有一名病患Yuma Bev在大会中分派帕金森幽默的着作。其中一段自嘲的诗句这麽写道：

（调用Billy Bayou的曲子）

别叫我倒酒
或令我走直线
有时我觉得自己是松木一块
然而，我还能颤抖
烘烤

我步行时脚跟打结
有时你听不到我的说话
我对穿鞋袜感到困难
然而，我还能颤抖与烘烤

我打电话时手指不稳而失误
吃力地将冰激凌舀放杯中
我的脸像石头般僵硬
然而，我还能颤抖与烘烤

市场购物是苦差
抹地简直难如登天
当门铃响时好像永远应不了门
然而，我还能颤抖与烘烤

我要梳头时困难重重
也不容易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旦化起装来肯定吓走你
然而，我还能颤抖与烘烤

 

对了，由于还能颤抖与烘培，守住了帕金森为伍者的生命素质！感谢造物主，给人类幽默自嘲的能耐与力量！

 

黄孟祚，拥有神学学士，教牧硕士与环境管理硕士学位。曾获马来西亚国立大学公共知识分子学者奖及美国加州大学柏克来分校访问学者奖。着有《顾全大地》、《迈向永续农耕》与《乡土情，全球意》。曾任牧师、报章编辑、学院讲师及族群研究员。长期致力于原住民人权与福利事工，为砂拉越非政府组织先驱。作者电邮联系：mengchuowong@gmail.com 。